口袋里只有母亲二百多元钱,去个上海还差不多,要去大西北,差太多了。他此前给省报编辑部写了信,希望他们能派人和他一起,沿途采访,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,一个大学生的孤旅,然而省报的编辑显然见惯了这些伎俩,理也不理。见张慧兰问起,只好如实说,“还差些。”“差多少?”“大概还要一千元吧。”“那你明天来拿吧,我给你。”张慧兰说。张一山虽然已经无计可施,但终究觉得有些惭愧,他知道张慧兰虽然在外资企业工作,一个月才三百来元工资,一千元对她来说实在不是小数。“我可能短期内还不上的。”“没关系,就当是我支持你去开眼界了。”张慧兰说。张一山花钱买了台汤姆傻瓜相机,怀揣剩余的钱,正准备义无反顾地踏上西征路,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村里没有电话,他猜想母亲是赶到了乡里。“你去新疆干什么?”母亲一开口就表明了态度。“没什么,去玩玩。”张一山不想跟母亲解释,即便说了母亲显然也不会理解。“新疆有什么好玩的。不管你有什么事,去趟新疆都解决不了。”母亲正确地否定了他“去玩”的理由。张一山不语。母亲接着说,“到新疆要花多少钱,你有钱吗?”“我已经问同学借到了。”张一山说。“借?不用还吗?你拿借来的钱去旅游,不抵吃不抵穿的。”母亲对他物质之外的世界很是不解。“同学说了,不用还。”张一山说。“不用还,亏你说得出口,哪有借钱不还的道理,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。”母亲语气里有了怒意。“那我自己以后想办法还,不用家里的钱。”张一山说。“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,万一出点事怎么办,你考虑过家里吗,我们辛苦培养你到读大学,你考虑过父母吗。”向来温和少语的母亲一反常态,根本没有听张一山解释的意思,“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事,让家里人担那么多心。只顾着自己,不想想家人。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母亲撂了电话。张一山听不进母亲的劝,他箭已上弦,不想后退。“这对我不是小事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从青州出发,张一山第一站到了上海,出了火车站,想看看大都市的模样。他在广场上咳了一声,隐约觉得有个人在尾随,以为是广场上的流浪乞讨人员。他吐了口痰,身后尾随的人快步抢到前面,是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太太,他这才恍然,原来老太太听了他的咳,就在等着他的这一口。随地吐痰,罚款5元,老太太说。张一山说,你怎么不提醒我。老太太说,我又不知道你要吐,你不知道不能随地吐痰吗?张一山说,我咳了,你不提醒我。老太太说,咳了又不一定会吐的。张一山不理老太太,继续往前走,被老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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