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行;红旗河沟立交拥堵,排队已超过一公里。陆云听着那些熟悉的地名——长江大桥、红旗河沟、观音桥——每一个地方他都开车经过无数次。但今晚他不是去公司,不是去见客户,不是回陆家大宅。今晚他去机场。今晚他要去加德满都。这个念头每在他脑子里转一次,心脏就被什么东西攥紧一下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问几点的飞机。他说十点一刻。司机说那来得及。他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——黄桷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。他把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,开始在指尖捻动。一颗。两颗。三颗。他已经习惯了数数。捻念珠的时候数,等红灯的时候数,夜里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也数。数到多少才能停下来,他不知道。也许数到她身边。
九点整到了机场。值机柜台的地勤接过他的护照翻了翻。先生,您的签证还有三天到期。他说我知道。地勤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,在商场上,在饭局上,在父亲的书房里。不是同情,是确认。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接过登机牌,朝安检口走去。
过安检的时候,他把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,放进安检托盘里。念珠和钥匙、手机、钱包混在一起,被传送带缓缓送进X光机的黑匣子。他站在安检门后面,看着那串珠子在传送带上慢慢靠近机器的入口。如果机器把珠子卡住了怎么办。如果安检员觉得珠子可疑要开箱检查怎么办。如果珠子被没收了怎么办。他想了很多如果。他想起尼玛说过的话——“想好所有如果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就不用怕了。”那是阿爸教她的。阿爸腿断了之后,每天坐在门廊下刻木头,每一刀都要反复比划好几遍才下刀。阿爸说,想好所有如果,然后继续刻。
珠子从机器的另一端滑出来了,和钥匙缠在一起,完好无损。他把念珠重新戴回手腕上,穿过候机厅,找到了登机口。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了队,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。那是一架空客A319,白色机身,尾翼上漆着喜马拉雅航空公司的标志——一座金色的雪峰剪影。加油车正在缓缓驶离机翼。地面工作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机身下来回走动,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模糊而遥远。
他登机了。座位靠窗。他把布袋塞进头顶的行李舱,坐下来,系好安全带。邻座是一个年轻女人,戴着耳机在看手机上的综艺节目,偶尔笑一下。窗外是停机坪的水泥地面,跑道灯在夜色中排成两列延伸到远方,两列灯光在远处交汇成一个点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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