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神,那他便以静待动,反手接下这一局,届时连本带利,尽数奉还。
婉柔走出军帐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帐篷。她沿着营地边缘的溪流走了一段,在一棵被雷劈去半边枝干的老松树下面站住了。夜风从谷口灌进来,带着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,凉飕飕的。她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袖口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萧羽峰在试探她。她知道他在用那番话丈量她究竟姓叶还是姓萧。可她心里真正在意的,从来不是那些名字。那些名字像贴在她身上的旧标签,无论她走多远、做多少事,只要有人撕下一角,底下露出的还是那些旧字。
云子走过来的时候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她在婉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住,没有上前:“六小姐,夜风凉,您站了许久了。”婉柔没有回头:“云子,你说可笑吗?”她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透出来的疲惫,“我生来就是阿玛联姻攀附势力的棋子。后来我嫁了人,又成了萧家的少帅夫人。别人叫我叶家六小姐,也叫我少帅夫人。可我自己到底是谁?我是叶家的人还是萧家的人?我好像到头来从来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云子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一下又松开。她走上前,在婉柔身边站定:“六小姐,您是您自己。您不是叶家的棋子,也不是萧家的附属。这一路上,我看着您蹲在灶台边给伤员换药,看着您走村串户拿药换粮,看着您夜里坐在火堆边上,一声不吭地把所有人的害怕都扛住了。那些事,和叶家无关,和萧家也无关。那是您自己做的。”
婉柔侧过头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。那弧度很轻很轻,像是夜色里一闪而过的月光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。”云子低下头:“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。”婉柔把目光收回去,落在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碎光的表面上:“云子,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在想——如果我不是叶家的女儿,不是萧羽峰的妻子,不是任何人的棋子,我只是一个走在路上的人,我能不能活得比现在轻松一些?”她没有等云子回答,自己先摇了摇头,“可我不是。我身上贴着那些名字,走多远都撕不掉。今天他问我站在哪一边,我没有回答。不是因为我不知道,是因为我不想让那个答案变成一个新的名字贴在我身上。”
云子站在她身侧,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些名字撕不掉,可您可以选择怎么活。您选了往前走,选了替那些伤员换药,选了坐在火堆边上扛住所有人的害怕。那些选择,才是您自己。我跟着您从奉天走到兴城,从兴城走到黑河,又走到这座山谷里。我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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