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就在最前沿。他没有躲在掩体后面,而是站在一块相对凸出的岩石旁,拿着望远镜,冷静地观察着战局。一颗流弹打在他脚边的岩石上,溅起一串火星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程斌!”他喊道。
“到!”程斌立刻上前。
“看到没有?孙传芳把他的预备队都压到左翼了。他想从那里撕开一个口子,跟句容方向的接应部队汇合。”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指着前方一片被炮火轰击得面目全非的山梁,“你带特务营,从那个山坳里钻过去。那里地形最险,孙传芳肯定以为我们不敢走。你给我插到他的指挥部后面去!哪怕只剩一个人,也要把他的指挥系统给我搅乱!”
程斌看着那个山坳。那里几乎是垂直的峭壁,下面就是湍急的溪流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但他没有丝毫犹豫:“是!总指挥,我若回不来,请照顾我嫂子和侄儿!”
沈砚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给我活着回来!你叔叔程振邦没能看到的胜利,你得替他看到!”
程斌眼眶一红,猛地敬了个礼,转身带着特务营的残部,消失在浓雾和乱石之中。
……
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阶段。
龙潭车站里,铁轨被炸得扭曲,候车室成了废墟。革命军和“五省联军”的士兵,在每一节车厢、每一个站台、每一堆瓦砾间反复争夺。刺刀的撞击声、手榴弹的爆炸声、伤兵的惨叫声,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。
沈砚之带着警卫连,已经打进了车站。他手里提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,军大衣的下摆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。他的脸上、手上,全是黑灰和血污,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亮得吓人。
“总指挥,左边!”小六子大喊一声,举枪就射。
一个“铁军团”的士兵刚从废墟后探出头,就被小六子一枪撂倒。但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这些北方老兵,打红了眼,很多人已经打光了子弹,就端着刺刀,光着膀子,嗷嗷叫着往上冲。
“上刺刀!”沈砚之吼道。
警卫连的士兵们立刻装上刺刀,和涌上来的敌人绞杀在一起。这是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搏杀。没有技巧,只有力量和意志的碰撞。沈砚之也冲了上去,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敏捷,但每一刺都精准、狠辣,带着几十年沙场历练出来的杀气。
他看到一个年轻的“铁军团”士兵,不过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却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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