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伤,比起当年在川南——"
"去。"
陆文渊敬了个礼,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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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部设在汀泗桥镇外一座废弃的祠堂里。祠堂叫"余庆堂",供的是当地余姓先祖,牌位早被战火掀翻了,供桌成了作战地图的铺板。一盏美制汽油灯挂在房梁上,嗡嗡作响,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。
沈砚之坐在供桌正对面,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。图上用红蓝两色铅笔标满了箭头和标记——红色是敌军,蓝色是己方。红色密密麻麻,像一片烧不尽的野火;蓝色被压缩在桥南不到三公里的狭长地带,退无可退。
各营营长陆续到了。一营长钱德旺走在最前面,这个河北汉子脸上添了一道新伤,从左颧骨划到嘴角,像被人用指甲狠狠挠了一把。他进门时没说话,把帽子往桌上一扣,一屁股坐下。
"人到齐了。"沈砚之扫了一圈,"说吧,各营情况。"
钱德旺先开口:"一营还剩三百二十一人,弹药平均每人不到十五发。今天下午那波冲锋,三连几乎打光了,连长陈树生牺牲前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绑在自己身上,滚进了敌军机枪阵地。"
屋里沉默了几秒。
三营长马占彪接话:"三营好一点,还有四百出头。但二连的机枪全打坏了,现在全连就剩三杆步枪能用。"
"四营呢?"沈砚之看向最边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军官。
四营长周鹤年,二十三岁,黄埔三期毕业,是这支部队里少有的科班出身。他瘦得像根竹竿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"四营还有五百一十人。弹药充足——昨天从蒲圻运来的补给,我们还没动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周鹤年是全旅唯一一个建制完整的营,也是他手里最后的预备队。
"总指挥,"钱德旺突然开口,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,"不能再正面强攻了。再冲两次,咱们这个旅就拼光了。我钱德旺不怕死,但弟兄们不能白死。"
"你想怎么办?"沈砚之问。
"侧翼。"钱德旺伸出一根手指,戳在地图上汀泗桥西北方向的一片空白区域。"这里——古塘角。河水浅,晚上能涉渡。从那里绕到桥北高地背后,前后夹击,把他们的防线撕开。"
沈砚之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。
古塘角。地图上确实标着一条支流,从淦河分出来,绕到桥北高地的侧后方。但那条支流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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