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不是他配发的制式指挥刀,是一把从老乡手里买来的砍柴刀,刃口磨得雪亮。芦苇秆粗得像手指,密密麻麻像一堵墙,每走一步都要用刀劈开。
身后有人陷进了沼泽。没有喊叫,只有几声沉闷的扑腾。周鹤年停下来,回头用手电筒照了一下——是四连的一个小战士,十七八岁,脸白得像纸,半边身子已经陷到了腰部。
"拉!"周鹤年低喝一声,把砍柴刀塞进泥里当支点,和旁边的班长一起把那小战士拽了出来。
小战士趴在泥地上喘气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周鹤年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。
"还能走吗?"
小战士点了点头,咬着牙站起来。
"把枪给我。"周鹤年伸手。
"不、不行,连长说——"
"给我。"周鹤年从他肩上摘下步枪,又从自己背上解下一捆手榴弹,塞到小战士怀里。"你抱着手榴弹走,枪我来背。手榴�弹比枪轻,你撑得住。"
小战士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但他没哭出声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凌晨三点。他们终于穿过了沼泽,摸到了古塘角支流的岸边。河水不深,刚没过膝盖,但水流急,踩在滑溜溜的石头上,稍有不慎就会被冲倒。周鹤年第一个下水,回身伸手拉后面的弟兄。
对岸就是桥北高地的侧后方。黑黢黢的山坡上,隐约能看到敌军哨所的灯光,像几颗昏黄的星。
周鹤年蹲在岸边,从怀里掏出怀表。
三点二十。
他还有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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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南阵地。凌晨三点半。
钱德旺站在战壕最前面,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。身边的弟兄们有的端着步枪,有的拿着汉阳造,还有的——拎着一串鞭炮绑在竹竿上,手里攥着火柴。
"打!"钱德旺一声吼。
霎时间,桥南阵地像炸了锅。所有能打响的东西全部开火——步枪、机枪、手榴弹,还有那些竹竿上的鞭炮,在铁桶里炸响,噼里啪啦,听起来像重机枪扫射。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天空,把汀泗桥照得如同白昼。
桥北高地的敌军果然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探照灯全部转向桥南,机枪火力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,打得桥南阵地尘土飞扬。
钱德旺趴在战壕里,一发炮弹落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,气浪掀起的泥土盖了他一头一脸。他抹了把脸,继续扣动扳机。
"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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