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,像在咀嚼这个数字。"我二十三那年,在云南跟着蔡松坡打四川。那时候也觉得,天底下没有攻不下来的阵地。"
周鹤年没接话。他知道沈砚之不是在跟他说话,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"后来呢?"他还是问了。
"后来发现,阵地攻得下来,人心攻不下来。"沈砚之跳下马,把缰绳递给勤务兵。"走吧,去前面看看地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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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。贺胜桥前线指挥所。
指挥所设在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土地庙里。庙里供的是土地公,泥塑的脑袋掉了一地,和弹片混在一起。沈砚之蹲在地上,用刺刀在一块木板上画着贺胜桥的布防图——这是侦察连花了两天两夜摸回来的情报,画得不算精细,但关键节点都在。
"吴佩孚这次下了血本。"沈砚之的刺刀尖戳在木板上的几个红点上。"正面三道防线,第一道在桥南五里铺,第二道在桥头堡,第三道在铁路路基后面。每道防线之间都有交通壕连通,火力可以互相支援。最麻烦的是——"
他停了一下,刺刀尖移向桥北车站的方向。
"——督战队。吴佩孚从他的卫队里抽了五百人,组成执法队,架着机枪守在第三道防线后面。自己的弟兄打退了,退到第三道防线后面的,一律就地正法。"
屋里一片死寂。
钱德旺突然"呸"了一声:"他娘的,拿自己人当敌人打。吴佩孚这老东西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"
"这不是重点。"周鹤年皱着眉。"重点是——如果我们的攻势被压制,退下来的弟兄也会被督战队打死。进退都是死。"
"所以只有一个选择。"沈砚之把刺刀插回鞘里,站起身。"一次冲上去,不能退。"
他环视一圈:"上午十点,全军总攻。一营正面强攻五里铺,三营从右侧迂回,四营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"四营跟我走。我们从铁路路基左侧的缺口突入,直插桥北车站。吴佩孚的铁甲列车在那里,只要把他的指挥中枢打掉,三道防线就是一盘散沙。"
周鹤年猛地抬头:"总指挥,你亲自带队?"
"有问题?"
"太危险了。你是全旅的主心骨,你要是——"
"我要是躲在后面,弟兄们冲得上去吗?"沈砚之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像铁锤砸在铁砧上。"周鹤年,你带四营从古塘角摸过去的时候,我有没有躲在后面?"
周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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