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,一排排倒下去。
李阿狗——那个十七岁的小战士——走在周鹤年斜后方。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腿,他一个趔趄跪倒在泥水里。周鹤年回头看了一眼,那小子咬着牙,硬是用手撑着地往前爬,步枪拖在身后,在泥里划出一道深沟。
"李阿狗!"周鹤年想回去拉他。
"别管我!"李阿狗在泥水里吼,脸上是泥,分不清是汗还是血。"营长你快走!我给你打掩护!"
他趴在泥水里,端起那支从沼泽里救回来的步枪,朝着路基方向开了一枪。枪响了,但准头全无——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。
又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。他整个人趴了下去,脸埋在泥里,再也没动。
周鹤年没有回头。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。身后传来李阿狗最后一声微弱的——
"营长……走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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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路路基。贺胜桥车站。
吴佩孚站在铁甲列车的瞭望台上,手里举着望远镜,看着远处的战场。
他今年六十二岁,花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,军装上挂满了勋章。这个曾经在辛亥革命时通电拥护共和、又在一战期间力主参战的"儒将",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"大帅,"副官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电报,"陈嘉谟师长来电,五里铺快守不住了。"
吴佩孚放下望远镜,接过电报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"大帅,要不要把预备队调上去?"
"不急。"吴佩孚转身走进车厢,走到一张铺着黄呢台布的大桌前。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箭头。"让他们再打一会儿。等北伐军冲到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时候——"
他拿起一支红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
"——全部炮火覆盖。一个不留。"
副官倒吸一口凉气。
"大帅,那……咱们的弟兄也在——"
"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"吴佩孚的声音像铁一样冷。"后退者死,畏战者死。这是军法。"
他走到车窗前,看着远处升起的硝烟。
"我吴佩孚这辈子,从没在战场上退过一步。今天也不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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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。
沈砚之带着四营冲到了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开阔地。
这里是一片被炮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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