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泗桥的硝烟还没散尽,总司令部的下一封电报已经到了。
沈砚之在土地庙里摊开电文,就着那盏快要熬干的油灯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下去。念完了,他抬起头,看见赵秉钧和几个师长的脸色,比汀泗桥的焦土还难看。
电文只有短短几行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——第三军不做休整,即刻拔营,沿粤汉铁路北上,直插贺胜桥。
“贺胜桥?”李烈风蹭地一下站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军长,弟兄们刚打完一仗,阵亡的还没入土,伤员连担架都凑不齐,现在就要接着打?”
沈砚之没说话,把电文推到桌子中间。
赵秉钧拿起来看了一眼,苦笑了一声:“总司令部这是要把咱们当柴火烧啊。第四军打主攻,第七军打右翼,咱们第三军……又是迂回,又是穿插,打完汀泗桥连口气都不让喘。”
电文上写得清楚:吴佩孚亲率北军主力,在贺胜桥一带构筑了第二道防线,企图凭借粤汉铁路和梁子湖水域,死守武汉南大门。总司令部命令,第四军正面突破,第七军从东边包抄,第三军从西边迂回,三路合围,务必在五日内拿下贺胜桥。
五日内。
沈砚之闭上眼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从汀泗桥到贺胜桥,直线距离六十多里,但全是山路和水田,部队行军至少得一天半。到了贺胜桥,还要侦察地形、部署兵力,真正能用来进攻的时间,满打满算只有三天。
三天拿下贺胜桥,比汀泗桥更难。
吴佩孚这次是亲自坐镇。他手下有陈嘉谟的第八师、刘玉春的第三师,还有从汀泗桥溃退下来的残部,总兵力不下两万。更重要的是,贺胜桥的地形比汀泗桥更加险恶——粤汉铁路从两山之间穿过,铁路桥横跨梁子湖汊,两边是水网密布的沼泽地,唯一的陆路通道就是那条窄窄的土堤。吴佩孚把重兵和重炮都集中在土堤两侧,构筑了三道纵深防线,光是机枪阵地就有几十个。
这是一道铁闸。
沈砚之睁开眼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李烈风满脸焦灼,周世安闷头抽烟,马占彪搓着手,一言不发。
“我知道大家累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也知道,这个命令不公平。但军令如山,我们不能不打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贺胜桥,“如果我们不打,第四军正面强攻,伤亡会更大。我们是迂回,是偏师,但偏师也是这支军队的一部分。总不能让弟兄们觉得,咱们第三军是怕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,他是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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