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几个团长对视一眼,都点头。
“谁去德安?”赵铁山问。
沈砚之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陆文渊脸上:“文渊,你带第十团,再配一个工兵连,后天夜里出发。记住,要快,要静,不能让一个老百姓知道你们往哪儿走。”
陆文渊站起来,立正:“总指挥放心,文渊就是爬,也爬到德安去。”
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二
散了会,天已经擦黑。
沈砚之回到自己的屋子,那是一户逃了的地主家的偏房,床是雕花架子床,被褥是新换的,但他睡不惯,总嫌太软。他搬了张条凳,坐在门口,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门外头,几个小兵在烧水,铁桶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炊事班长在切萝卜,刀板响得像打快板。远处传来伤兵的**声,断断续续的,像风里夹着的破哨子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天的仗。
汀泗桥那一战,他记得最清楚。那桥是座石拱桥,桥下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全是鹅卵石。北洋军的机枪架在桥那头的山上,子弹像泼豆子一样往下倒。第七团冲了三次,每次都被压回来,桥面上躺了一层人,有穿灰军装的,也有穿黄军装的,分不清谁是谁。
程振邦就是在那次冲锋里没的。
程振邦比他大五岁,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兄弟。当年在山海关城墙上,程振邦举着大刀,冲他喊:“砚之,跟我上!”那声音他到现在还记得,沙哑的,带着股子狠劲儿。
后来程振邦的尸体抬下来的时候,他没哭。他蹲在战壕里,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,对身边的副官说:“记着,程旅长是为这个国家死的,不是为哪个人死的。”
这句话,他后来对很多人说过。
"总指挥,有你的信。"副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。
信是南京来的,信封上盖着"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"的戳。他拆开,就着油灯看。信不长,是总政治部一个姓周的秘书写的,大意是说,宁汉之间有些分歧,总司令让他注意约束部队,不要卷入派系之争。
他看完,把信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宁汉分裂的事,他早有耳闻。南京那边,总司令的权势越来越大,连总政治部主任都敢撤。武汉这边,汪精卫喊着"继续革命",可底下的人各怀心思。他一个带兵的,夹在中间,像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
但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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