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周主任正在闸北工人纠察队总指挥部开会。"伯阳的语速很快,"昨天下午,汪寿华同志去龙华警备司令部见白崇禧,白崇禧避而不见。今天上午,汪寿华同志又去见杜月笙,杜月笙倒是见了,但谈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送客了。"
沈砚之走到桌前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让自己冷静。
汪寿华,上海总工会委员长。杜月笙,上海青帮头目,蒋介石与帮会势力之间的桥梁。
杜月笙肯见汪寿华,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。
帮会办事,向来是"先礼后兵"。见了面,是给最后一次机会。谈不拢,接下来就是刀枪。
"伯阳同志,"沈砚之放下茶杯,声音很沉,"你回去告诉周主任—蒋介石要动手了。不是明天,就是后天。最迟不会超过四月中旬。"
伯阳的脸色变了。
"沈先生,这个消息——"
"我的消息来源,是二十六军内部的一个参谋。"沈砚之打断他,"他是我的旧部,当年在护国军里跟我打过仗。这个人我信得过。"
伯阳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"我立刻回去报告。"
他转身要走,沈砚之叫住了他。
"伯阳同志。"
"还有什么事?"
沈砚之看着他,想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:
"告诉周主任,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——工人纠察队的枪,能藏就藏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"
伯阳的嘴唇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他深深地看了沈砚之一眼,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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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他想起宣统三年那个雪夜,武昌的电报送到山海关,他跪在父亲坟前,拔出那把陪伴沈家三代的老刀,立下誓言: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。
他想起民国元年,南京临时政府的五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孙中山先生站在总统府的台阶上,对他说:"砚之啊,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。"
他想起民国二年,二次革命失败,他流亡日本,在东京的寓所里,孙中山先生握着他的手说:"袁世凯窃国,不过是回光返照。真正的革命,是要让四万万同胞都站起来。"
他想起民国四年,他随蔡锷将军从北京脱险,绕道日本回到云南。昆明誓师那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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