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冲不上去,也撤不下来。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,泥地里溅起一串串红色的水花。
“师长!”参谋长抓住沈砚之的胳膊,“不能上啊!那是饵!他们故意露破绽,就是等我们援兵出城!”
沈砚之甩开他,目眦尽裂:“炮兵!给我照死里轰!”
三发炮弹接连出膛,在雨夜里划出三道亮弧,准确落在敌机枪阵地上。泥土和断枪飞上半空,又哗啦啦落下来。沈砚之不等硝烟散尽,拔出手枪,翻身跳上备用战马,朝城门狂冲而去。
“开城门!骑兵二连跟我上!把程旅长接回来!”
城门刚拉开一条缝,沈砚之已催马冲了出去。马蹄踏过吊桥,泥浆飞起一人高。他伏在马背上,手枪插回腰里,抽出马刀,刀刃在雨水中泛着冷光。城外那片开阔地上,程振邦的骑兵连死伤过半。程振邦本人从死马身下挣出来,左腿已被血染透,却仍单膝跪地,举着刀与冲上来的敌军步兵死战。
“振邦!”沈砚之嘶声大喊。
程振邦听见了。他慢慢转过头,朝沈砚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火光照亮他的脸,那张脸上全是泥和血,但眼睛还是亮的,亮得像要把什么话从喉咙里逼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而后整个人被几个敌军士兵扑倒。
马刀挥下。
沈砚之几乎是从马背上飞出去的。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,只记得刀口发钝了,虎口震裂了,血腥味在鼻子里浓得化不开。等他杀到程振邦身边时,程振邦正仰面倒在地上,胸口多了一道极深的伤口,血从灰布军装里往外冒,像一眼按不住的泉。
沈砚之跪下去,把他上身抱起来。程振邦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极轻极轻的两个字:“城……里……”
“别说话!”沈砚之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,他用手去捂程振邦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往外挤,热得烫人。
程振邦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夜色里最后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。他抬手,在沈砚之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二十年了……老沈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断了弦的胡琴,“你我还是……没能……喝上那顿酒。”
说完,他的手滑了下去。
沈砚之跪在泥地里,抱着他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。他想喊,喊不出来。想哭,眼泪却像被冻住了。他就那么跪着,直到援兵把残敌驱散,直到参谋长带人把他从地上架起来。
“师长,回去吧。”参谋长红着眼,“程旅长他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沈砚之低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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