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敌军平日出来买菜运粮用的。门板包着铁皮,上面上了三道锁。
“炸开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。
一个工兵抱着炸药包上去,刚点着引信,城头上就扔下两颗手榴弹。沈砚之飞起一脚,把手榴弹踢进旁边的水沟里。爆炸掀起两丈高的水柱,把几个人淋得透湿。引信还在冒烟,工兵把炸药包往门轴上一靠,转身卧倒。轰的一声,门被炸得飞出去,连带半截门框都塌了。
沈砚之不等烟尘散去,带人冲了进去。门洞后是一条窄巷,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民房。此时天色尚未全亮,巷子里黑洞洞的,只有几户早起的人家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油灯光。沈砚之不敢走明路,叫人不要出声,贴着墙根快速通过。
刚出了窄巷,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敌兵,约莫二十来人。双方在街口同时发现对方,几乎同时开火。子弹在青石板上打出一串火星,像有人拿铁锤在夜里砸石头。沈砚之一个前滚翻躲到一辆翻倒的板车后面,回头喊:“别躲!给我压上去!这条街一过,东门就在眼前!”
突击队朝前猛冲。那队巡逻兵抵挡不住,且战且退,留下一路尸体。沈砚之带人追出街口,抬眼一看,东门就在百步之外。城门半开,几个守军正拼命往里收吊桥。城头上乱作一团,有人喊“快关城门”,有人喊“北门也打起来了”。
沈砚之夺过身边一个士兵的步枪,端起瞄准,一枪打穿了拉吊桥的那根粗绳。吊桥轰然落下,砸在护城河上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城头的敌军见状,把成捆的手榴弹往下扔。火光四起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气浪掀飞。沈砚之也被一块飞来的碎石打在肩头,整个人踉跄了一步,差点跪倒。
“师长!”副官扑过来要扶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先夺门!别管我!”他嘶声喊道。
就在这时,江面上传来震天的杀声。主力部队到了。几十条船靠岸,大批北伐军士兵跳下船,像潮水一样朝城东门涌来。城头上的敌军见大势已去,不少人扔下枪就往城里跑。沈砚之带人趁机冲进城门,夺了门洞,把东门牢牢控制在手里。
他站在城门口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肩头的伤火辣辣地疼,像有人把一块炭火按进了皮肉里。他咬着牙,把指挥刀往地上一插,撑着刀柄直起身子。城里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,敌人的防线正在逐条街道崩溃。
“参谋长!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参谋长从乱军中挤过来,满脸黑灰,一只耳朵被弹片削了半块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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