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两个团,沿大道直插督军府。”沈砚之说,“告诉弟兄们,不准扰民,不准抢掠。谁他娘的烧一间民房,我要他脑袋。”
“是!”参谋长转身就要走,又回头,“师长,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沈砚之拔出刀,朝前迈步,“走。我跟你一起打前。”
他带着人沿大街一路向西。街上空无一人,店铺的木板门关得死死的,几只野狗在巷口乱吠。不时有零星的敌军从拐角处放冷枪,子弹打在路边的石柱上,碎屑乱飞。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,步子有些沉,但腰背挺得极直。他那头白发被江风吹得散乱,沾着血和泥,像一簇在黎明中燃烧的枯草。
快到督军府时,敌人的抵抗突然激烈起来。一队骑着马的督府卫队从侧街冲出来,马刀雪亮,直劈而来。沈砚之来不及避,拔刀便迎。刀马相交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侧身避过马首,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,马惨嘶倒地,马上的卫兵滚落下来,被身后的士兵一枪刺中。
“夺马!”沈砚之翻身跳上旁边一匹空马,两腿一夹,马嘶鸣着窜了出去。他伏在马背上,程振邦的指挥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寒光,所过之处,敌骑纷纷落马。后头的突击队员见师长杀红了眼,齐声发喊,跟着一路冲杀,把督府卫队生生冲散了。
督军府到了。
那是一座前清遗留下来的大宅,黑瓦高墙,门前两座石狮子。朱红的大门关得铁紧,墙头上架着几挺机枪。沈砚之勒住马,站在街心,抬头望了望那扇大门。天已经大亮了,晨光照在门匾上,“武昌督军府”几个字金漆斑驳,像一张被岁月剥了皮的老脸。
他跳下马,走到石狮子旁,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支***。枪身冷得像冰,贴在他的掌心,却压不住血管里那股要冲破胸腔的恨意。
“给我打。”他低声说,“把门轰开。我要进去,坐一坐孙传芳的椅子,告诉他,这天下,不是他的。”
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,子弹打在朱红大门上,木屑纷飞。几发****从街边屋顶上打过去,在院墙内炸开。墙头上的敌军很快哑了火。工兵抱着炸药包冲上去,一声巨响,朱红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沈砚之提着枪,第一个踏上督军府的青石台阶。身后,大队人马如洪流般涌入。督军府里已然乱作一团,有人从后门翻墙逃走,有人跪地举手投降。沈砚之穿过前厅、天井、回廊,一直走到正堂。
正堂上首,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桌上笔墨凌乱,一份尚未署名的急电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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