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旅长,前面到塌方段了。"赵铁山从前面摸回来,压低声音报告。
沈砚之加快脚步,走到队伍前面。塌方段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——半面山坡的石头滑下来,堵死了大半条溪谷,只剩下靠近左侧石壁的一条窄缝还能过人。窄缝里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,人得猫着腰才能挤过去。
"工兵呢?"
"在前面清路,但石头太多,一时半会儿清不完。"
沈砚之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——松动的,搬得动的,他直接上手。身后的士兵们见状,也纷纷蹲下来,用手搬、用肩扛,把碎石一块一块地往沟外扔。
没有灯,没有火把,几千人在黑暗中沉默地搬石头。只有石头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溪谷里回荡。偶尔有人被石头砸了手,咬着牙闷哼一声,连叫都不敢叫。
沈砚之搬了十几块石头,手掌心磨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继续搬。
"旅长,你歇会儿,让弟兄们来。"赵铁山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"少废话,搬。"沈砚之头都没抬。
塌方段的清理比预计多花了一个钟头。等最后一块大石头被几十个人合力推开,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两点了。沈砚之看了看天色——雾气比白天更浓了,这倒是个好消息,浓雾能掩护他们的行踪。
"一线天"是最难熬的一段。
石壁夹着,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队伍在这里被迫拉成了单列,每个人侧着身子,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前蹭。背包得卸下来抱在胸前,步枪得横着拿,稍微宽一点的肩膀都会被石壁卡住。
沈砚之走在最前面,石壁上的棱角刮着他的肩膀,军装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心里默数着步数——一百步,两百步,三百步。
"到了。"他终于从"一线天"的另一端钻出来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身后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,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蚂蚁。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,军装上沾满了石粉,脸上被石壁刮出了一道道血痕。但没有一个人抱怨,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浅滩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。隽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水流变缓,河面变宽,最窄处大约三十步。对岸就是北洋军第二道防线的侧翼——几顶帐篷,几个哨位,一条松散的警戒线。
沈砚之趴在浅滩边的芦苇丛里,举起望远镜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