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串的子弹贯穿,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树叶,静静地躺在山坡上。
------
十二个人,最后到达北洋军阵地前沿的,只有三个。
三个。但够了。
他们的冲锋吸引了北洋军所有的火力——四挺重机枪、两门山炮、上百条步枪,全部对准了那个方向。第三十五团的七百人,在沈砚之的带领下,沿着干涸的溪沟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山包的西侧。
上午八点四十三分。
沈砚之第一个翻上小山包的顶部。他手里的驳壳枪响了,北洋军的机枪手应声倒地。
七百人从天而降。
北洋军的第三道防线,在十五分钟内土崩瓦解。
------
中午十二点整。
汀泗桥火车站的钟楼顶上,升起了第四军的军旗。
沈砚之站在钟楼下面,看着那面旗帜在风中展开。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和血——有他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。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黢黑,只有眼睛还能看出来是活的。
赵秉钧走到他身边,递过来一个水壶。
"师长,喝口水。"
沈砚之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带着铁锈味。
"伤亡呢?"他问。
"第三十四团……正面佯攻加刚才的冲锋,减员过半。十二个冲锋的弟兄,活下来三个,但都重伤。"赵秉钧的声音低了下去,"第三十五团绕后的时候也碰上了北洋军的预备队,伤亡六十多个。"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仰起头,看着钟楼上的军旗。
"找到李大山的尸体了吗?"他问。
"找到了。在山坡上。已经……收好了。"
沈砚之点点头。他把水壶还给赵秉钧,转身朝山坡方向走去。
山坡上,十二具遗体排成一排,身上盖着军装。没有棺材,没有花圈,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。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摘下了帽子。
沈砚之走到李大山身边,蹲下来。年轻人的脸已经擦干净了,眼睛闭着,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——就是他冲锋前那个笑。
沈砚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——那是程振邦去年送他的,德国货,笔帽上刻着"振邦"两个字。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笔放在李大山的手边。
"打完这一仗,我请你喝酒。"他轻声说。
风从汀泗桥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硝烟的余味。钟楼上的军旗猎猎作响,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