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,声音沙哑——从昨晚到现在,他没喝一口水,没吃一口东西,"赵参谋长,第三十五团还有多少人?"
"渡河时伤亡了十七个,刚才攻第二道防线又伤了三十多个。能打的还有七百出头。"
"够了。"沈砚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,"让黄开强带第三十四团从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。第三十五团跟我来——我们从西边那条干涸的溪沟绕上去。"
赵秉钧皱了皱眉:"那条溪沟我看过,太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七百人走那条路,至少要四十分钟才能全部到位。"
"四十分钟,我们能等。"沈砚之的眼睛里有一种赵秉钧很少见的东西——不是决绝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"北洋军现在也乱着。他们的指挥系统被我们打断了,增援上不来,炮弹也打不准。四十分钟,够我们绕到他们背后。"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。
"而且……我需要一个人在这四十分钟里,把敌人的火力全部吸引住。"
赵秉钧愣住了。
他听懂了。
沈砚之需要一个死士——带着一小队人从正面强攻小山包,用血肉之躯把北洋军的重机枪和山炮全部引出来,给第三十五团争取绕后的时间。
这不是战术。这是赌博。赌的是有人愿意拿命去换那四十分钟。
沈砚之转身,面对第三十四团的残余官兵。他们蹲在战壕里,有的在往弹匣里压子弹,有的在撕开绑腿包扎伤口,有的只是沉默地擦着刺刀。
"弟兄们。"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但战壕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,"小山包上的四挺重机枪,不端掉,我们谁都活不过今天。正面强攻,上去的人,九死一生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我需要十二个人。"
战壕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,一个浑身是泥的年轻士兵站了起来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,血已经渗到了外面。他的脸很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。
"师长,我算一个。"他说。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兵叫李大山,河南人,今年十九岁,去年在长沙参军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。他记得李大山刚来的时候,连枪都不会擦,是他手把手教的。
"你胳膊上有伤。"沈砚之说。
"右胳膊没事。"李大山咧嘴笑了笑,"能扔手榴弹。"
一个接一个,战壕里站起来了十二个人。有的比李大山还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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