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暴涨了半尺,刚好够淹没鹅卵石,让士兵们不至于踩滑。
一千八百人分成三批,踩着齐腰深的水,顶着暴雨,悄无声息地往对岸移动。
对岸的北洋军哨兵被河湾那边"叮叮当当"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探照灯、机枪火力、甚至信号弹,全部往河湾方向倾泻。上游这边,只有零星的几发流弹,连个准头都没有。
四点三十二分,第一批六百人上岸。
四点四十七分,第二批六百人上岸。
五点零三分,第三批上岸完毕。一千八百人,无一伤亡。
沈砚之在废弃战壕里收到了信号——三颗红色信号弹从上游方向升起,在暴雨夜空中炸开,像三朵血色的花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"吹冲锋号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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汀泗桥的黎明是被军号声撕裂的。
北洋军第二道防线——也就是沈砚之佯攻的那个方向——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以为北伐军从排水沟里涌出来了。他们慌忙进入阵地,朝黑暗中胡乱射击。
然后他们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喊杀声。
上游方向,一千八百人已经突破了河岸,正沿着山脊线包抄北洋军的侧翼。第三十四团团长黄开强一马当先,手里提着一把大刀,光着膀子冲在最前面。士兵们跟在他身后,步枪上刺刀,像一片钢铁的潮水往北洋军阵地涌去。
北洋军的防线是面向河面布置的。他们的机枪阵地、炮兵阵地、散兵坑,全部朝南——对着汀泗桥的河面。他们根本没有防备身后会出现敌人。
这是沈砚之整个计划的核心:利用暴雨夜的能见度盲区,把敌人的注意力钉死在佯攻方向上,主力从上游无人防守的河段渡河,从侧翼包抄。
一个小时后,北洋军第二道防线全面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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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。
北洋军第三道防线——也是最后一道防线——修在汀泗桥火车站后面的小山包上。这里是整个防线的制高点,俯瞰着整个河谷。北洋军在这里部署了四挺重机枪、两门山炮,还有大约一个营的兵力。
上午七点十五分,雨停了。
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来,照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、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。沈砚之站在第二道防线的残壕里,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小山包。
"拿不下那个山头,今天天黑之前北洋军的增援就会到。"他把望远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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