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六年(1927年)八月,南京。
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依旧,画舫上飘出的丝竹管弦之声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可这六朝金粉之地,如今却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肃杀气。北伐军刚攻克徐州,前线的捷报贴满了夫子庙的照壁,可这满城的彩头底下,却藏着无数双冷眼和暗探。
沈砚之站在下榻的中央饭店客房里,掀开窗帘一角,望着窗外那条名叫“国府路”的宽阔街道。街对面,荷枪实弹的国民革命军士兵正在换防。他们臂章上的青天白日徽记,在八月的骄阳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总指挥,宁汉双方的特工已经在南京城里抓人了。”副官赵铁柱压低了声音,将一份刚从黑市上买来的《中央日报》铺在桌上,“唐生智在武汉那边发表了讨蒋通电,而李宗仁的第七军已经向皖北移动,截断了我们和武汉方面的联系。”
沈砚之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宁汉分裂,已成定局。
几个月前,北伐军攻克上海、南京,革命形势一片大好。可谁曾想,这大好的河山,竟在瞬间分崩离析。武汉方面以汪精卫为首,高喊着“东征讨蒋”;而南京这边,蒋介石也磨刀霍霍,准备对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下手。
沈砚之所部,此刻正驻扎在南京城外的浦口。这支在西南扎根多年、历经护国护法战火洗礼的部队,如今被编入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,成了各方势力都想拉拢或拔除的眼中钉。
“铁柱,把那封密电拿给我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走到桌前。
赵铁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卷,递了过去。沈砚之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让他眉头紧锁:
“南京危局,蒋欲削藩。望兄速决,共襄大业。——焕章(冯玉祥)”
冯玉祥的密电,字字如刀。这位在西北坐大的军阀,已经隐隐表露出了要拉拢自己、对抗南京的意思。而就在昨天,李宗仁的白崇禧也派人送来口信,许诺只要沈砚之保持中立,广西方面愿意提供三个师的德式装备。
“总指挥,咱们现在孤悬江东,武汉方面视我们为叛徒,南京这边也对我们不放心。程振邦将军当年留下的那些老兄弟,都在看着您拿主意呢。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沈砚之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程振邦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。在武昌城下,那位老兄弟替他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,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:“砚之,这杆旗,你得替我扛下去。”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沈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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