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
1926年9月2日。武昌。
北伐军兵临城下。
沈砚之站在洪山南麓的一处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,第一次看清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全貌。武昌城依江而建,城墙高约两丈有余,青灰色的砖石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痕和炮火的熏痕。蛇山横亘城中,黄鹤楼隐约可见飞檐翘角——可惜那座始建于三国的名楼,此刻被当作北洋军的瞭望哨,楼顶上架着一挺重机枪。
"总指挥,侦察连的报告。"赵伯钧递过一张草图,"武昌城防一共三个师,约一万两千人。守将是刘玉春——吴佩孚留下来断后的那条老狗。城墙四周共布了四十七个火力点,城外护城河宽三丈、深一丈五,河里插了竹签。"
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接过草图扫了一眼。
一万两千人对北伐军目前能投入的兵力——第四军、第七军和第一军第二师,合计约三万多人。兵力上占优,但攻城战从来不是比谁人多。城墙在那儿,护城河在那儿,火力点在那儿——每往前推进一步,都要拿人命去填。
"程副军长呢?"他问。
"他带人在城东侦察地形,说下午回来汇报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队——三天前从贺胜桥撤下来的那些人,现在又站到了武昌城下。很多人换了新军装,但衣服下面裹着的还是那副疲惫到极点的身体。马栓子死了,唐铁山还在后方医院生死未卜,老蔫的左耳永远回不来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让他们休息。
"传令各营,"他说,"就地构筑进攻阵地。炮兵连把火炮推到射程极限位置——不要节省弹药,先把城墙上的火力点给我敲掉。"
"是!"
------
下午三点,程振邦回来了。
他比早上出去时多了一身泥——城东那边的护城河沿岸全是烂泥地,侦察的时候他亲自爬到河边测了水深。
"砚之,城东那条路走不通。"他把军帽摘下来,往地上一摔,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"护城河外面全是水田,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。大部队根本展不开。"
沈砚之递给他一碗水。程振邦接过来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。
"城西呢?"
"城西好一点。"赵伯钧在旁边接话,"有一条旧官道直通文昌门,但官道两侧都是坟地,地形开阔,敌军火力一览无余。"
"那就是说——"程振邦把碗放下,"四面都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