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城的轮廓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腥气和坟地特有的腐土味。乱葬岗里的墓碑东倒西歪,有的连碑文都磨平了。这些死去的人,大概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有一支军队在他们脚底下挖地道,去攻打一座千年古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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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地道战不是唯一的进攻手段。
9月3日凌晨,北伐军发起了第一次总攻。
炮火准备持续了四十分钟。第四军的山炮和迫击炮把城墙上的垛口翻了一遍,硝烟笼罩了整座武昌城。然后冲锋号响了——各团按照预定计划,抬着云梯冲向护城河。
沈砚之带着预备队在二线阵地等着。
他听到了护城河对岸的喊杀声、枪声、爆炸声。然后——
"撤——!撤——!"
撤退的哨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。第一批冲上去的部队被打退了。护城河里漂满了尸体,云梯倒在河岸上,有的被炮火炸断,有的被守军推倒。
"伤亡多少?"沈砚之问。
"第一批上去的六百多人,撤回来不到两百。"通讯兵的声音在发抖。
沈砚之闭上了眼睛。
六百条命。一个冲锋,就没了四百多。
他睁开眼,走到前沿阵地。天快亮了,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。他看到护城河对岸的城墙上,北洋军的士兵在欢呼——他们打退了北伐军的第一次进攻。
"准备第二次。"他说。
"总指挥——"赵伯钧想说什么。
"我说,准备第二次。"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但像铁一样硬。
第二次进攻在上午八点发起。这一次换了战术——集中所有火力轰击一处城墙缺口,然后用敢死队扛着炸药包冲过护城河,炸开城门。
敢死队一共一百二十人。报名的时候,沈砚之站在队列前面,看着这些主动站出来的年轻人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——比马栓子还小——举着手喊:"总指挥,我报名!我会游泳,护城河拦不住我!"
沈砚之走过去,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。
"叫什么?"
"李石头。湖南湘潭人。"
"多大了?"
"十七!"小兵挺起胸膛。
沈砚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孩子的头发硬得像草,头皮上还有汗。
"十七岁……"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转身对赵伯钧说:"把李石头从敢死队名单上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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