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一模一样——程振邦生前有个习惯,喜欢在口袋里放一枚铜钱,说是"外圆内方,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则"。
"程振邦的铜钱?"沈砚之问。
陈延年点了点头。
"他牺牲前,把这枚铜钱交给了组织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需要沈将军的帮助,就用这个做信物。"
沈砚之拿起铜钱,放在掌心。铜钱冰凉,边缘有些磨损,但字迹清晰。他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"共和万岁"。
"好。"沈砚之说,"我答应你们。"
陈延年松了一口气,重新坐下。
"不过,"沈砚之补充道,"三百多人,我不能一下子全收。分批来,每次不超过二十人。我会安排他们住在紫金山的营地附近,以'民夫'和'家属'的名义。另外,'铁血'计划的情报,我需要时间。"
"我们理解。"陈延年说,"九月初三,我们在画舫上等您。"
他站起身,撑开黑伞。
"延年同志,"沈砚之叫住他,"上海那边,情况怎么样?"
陈延年的手停在伞柄上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"四一二之后,上海的党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。"他说,"周恩来同志去了武汉,陈独秀同志……"他顿了顿,"陈独秀同志被停职了。"
沈砚之沉默了。
"但革命没有死。"陈延年转过头,目光灼灼,"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,革命就不会死。"
他推开门,走进了雨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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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三。秦淮河。
这一天的雨比前几天小了些,变成了蒙蒙的细雨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河面。河上的画舫比往常少了许多,偶尔有几艘经过,也是匆匆而过,不敢久留。
晚上八点,沈砚之换了一身便装——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头戴一顶瓜皮帽,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富商。他独自一人来到秦淮河畔的文德桥上。
桥下,一艘画舫缓缓驶来。船头挂着一盏红灯笼,灯笼上写着"秦淮"两个字。船头站着一个卖唱的姑娘,约莫十八九岁,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,手里抱着一把琵琶。
她开始唱了。
"桃花扇底送南朝,水榭风来酒力消……"
沈砚之听出来了,这是《桃花扇》里的唱词。他沿着石阶走下桥面,来到河边。画舫刚好靠岸,船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满脸皱纹,手里撑着一根长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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