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正面呢?"三团团长韩立人问。他原是程振邦旧部,保定军校出身,打仗稳扎稳打。
"正面由我亲自指挥。"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,"我会让炮兵营把所有炮弹倾泻在桥头阵地上,然后步兵发起冲锋。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突破——而是让吴佩孚相信我们就是要从正面突破。只要他把预备队从刘家庙调往桥头,我们的两支奇兵就能像两把尖刀,插进他的心脏。"
帐篷里沉默了几秒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正面部队将承受最大的压力,伤亡会很大。而沈砚之选择亲自站在那里,等于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自己。
"师长,"程近海低声说,"正面太险了。让我去吧。"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微微摇头。
"你留在指挥所,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你来接替。"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。所有人都听懂了——这不是安排,这是遗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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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二十七日夜。
天如人愿,果然是漆黑一片。没有月亮,连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。
晚上十点,两支奇兵悄然出发。第一路由霍铁山带领,四百精锐,每人携带三天干粮、两枚手榴弹和一把大刀,腰间系着用裤管改制的浮水袋。他们沿着梁子湖东岸的芦苇荡向深处走去,湖水逐渐没过了膝盖、腰部、胸口。士兵们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挪,枪口始终朝上,防止进水。有人呛了水,被旁边的战友捂住嘴,不让自己咳出声来。
第二路由韩立人带领,三百人,任务是穿越斧头湖西岸的沼泽地带。这里的路更难走——淤泥深及大腿,每拔出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沈砚之站在正面阵地上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湖水拍岸声,心中默念:兄弟们,看你们的了。
凌晨两点,正面佯攻开始。
炮兵营的八门山炮和六门迫击炮同时怒吼,炮弹划破夜空,落在贺胜桥北端的直军工事上。爆炸的火光将夜空映成了血红色。紧接着,冲锋号响了。
正面部队的士兵从掩体里跃出,呐喊着冲向桥头。他们知道这是佯攻,但他们的表演必须足够逼真——足够让吴佩孚相信,这就是北伐军的主攻方向。
直军的还击猛烈而精准。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,炮弹在冲锋路线上炸起一堵堵土墙。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倒下了一半,但第二波立刻跟上,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沈砚之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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