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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正面,沈砚之听到了南端传来的爆炸声。
他知道,奇兵成功了。
"传令全军——总攻!"
冲锋号再次响起,这一次,不是佯攻。
正面的北伐军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贺胜桥。失去了炮兵掩护、失去了预备队增援、失去了后方指挥的直军防线,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大厦,轰然倒塌。
吴佩孚站在桥西的指挥所里,听着四面八方的枪声和喊杀声,脸色铁青。他的参谋长慌慌张张跑进来:
"大帅,刘家庙失守了!南边高地也被端了!北伐军从背后打过来了!"
吴佩孚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,戴上了军帽。
"传我的命令——撤退。退守武昌城。"
他走到指挥所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硝烟弥漫的贺胜桥。这座他花了三年时间经营的堡垒,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"沈砚之……"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,"好一个沈砚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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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贺胜桥的枪声渐渐停息。
沈砚之走上贺胜桥。这座桥比汀泗桥更宽、更坚固,但也更残破——桥面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,桥栏上的石狮子被炸掉了一半脑袋,歪歪斜斜地望着天空。
他走到桥中央,停下来。远处,武昌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再往前六十里,就是武昌城。吴佩孚最后的据点。
"师长,"程近海走到他身边,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兴奋,"统计出来了。这一仗,我军伤亡约六百人,歼敌三千余,俘虏一千二百余人,缴获火炮十二门、机枪二十余挺、步枪两千余支。"
沈砚之点点头。六百人。六百个活生生的弟兄,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他想起了那些面孔——二营五连的连长,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汀泗桥之战后刚升的职,今天早上还笑着跟他说"师长,等打完这一仗,我回湖南老家娶媳妇"。现在,他再也回不去了。
"通知各团,"他说,声音沙哑,"就地休整,收殓烈士遗体。下午三点召开阵亡将士追悼会。"
他转身走下桥,走向临时指挥所。脚步有些踉跄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知道,武昌城还在前面等着。那将是一场比汀泗桥、比贺胜桥都更惨烈的战斗。吴佩孚在武昌城里有两万守军、充足的弹药和粮食、坚固的城墙。而北伐军经过连续作战,已经疲惫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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