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这个薄弱点撕开了口子。
夜幕完全降临后,汀泗桥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
沈砚之的加强营已经渗透到了吴军阵地侧后方的制高点——一座名叫"望夫山"的小山头。从这里往下看,吴军的整个防御部署一览无余:战壕、碉堡、炮兵阵地、指挥所,全都暴露在月光下。
"传令兵!"沈砚之低声喝道。
一名年轻的传令兵匍匐到他身边。
"回去告诉程旅长,我部已控制望夫山,请他立刻发动总攻!正面强渡,我部从侧后夹击!"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沈砚之举起手枪,对准天空,扣动了扳机。
"砰——"
一声清脆的枪响,划破了汀泗桥的夜空。
三百支步枪同时开火,手榴弹像冰雹般砸向吴军的阵地。吴军猝不及防,侧翼防线瞬间崩溃。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,像一群下山的猛虎,冲入吴军阵地,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。
刀光剑影中,沈砚之的大刀砍翻了一名吴军机枪手,夺过机枪,对着碉堡的射击孔疯狂扫射。子弹打光了,他扔掉机枪,拔出勃朗宁,继续向前冲。
"杀——!"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吴军阵脚大乱。他们被前后夹击,指挥系统瘫痪,士兵们不知道该往哪里打。有人开始溃逃,有人还在顽抗,但大势已去。
凌晨三时,汀泗桥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沈砚之站在望夫山顶,望着山下被火光映红的汀泗河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浑身是血——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左臂上有一道刀伤,深可见骨,但他浑然不觉。
"砚之!"
程振邦的声音从山下传来。沈砚之回头,看见程振邦带着一队人冲上山来。程振邦的军服也破了几个洞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但笑得像个孩子。
"拿下了!汀泗桥拿下了!"程振邦一把抱住沈砚之,用力拍着他的后背,"吴佩孚的四个师,被打垮了三个!残部往贺胜桥方向逃了!"
沈砚之笑了。他笑得眼角都湿润了。
"振邦,下一步,就是贺胜桥了。"
"对!贺胜桥!然后就是武汉!"程振邦松开他,转身望着北方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"砚之,咱们从山海关打到这儿,整整十五年了。十五年!终于看到北洋军阀的末日了!"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抬头望着夜空,月亮已经偏西,东方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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