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。两点四十七分。
"再等二十分钟。"
他重新趴下去,下巴抵在冰凉的泥土上。远处直军阵地上偶尔闪过一星半点的火光——是哨兵在抽烟。他能看见那些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鬼火一样飘忽不定。
两点五十九分。
"准备。"沈默之低声说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是士兵们在拉动枪栓,上刺刀。
三点整。
直军阵地上忽然传来一声哨响,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。换岗开始了。
沈砚之猛地站起来。
"冲!"
两千多人像潮水一样从路基两侧涌出,沿着开阔地朝直军前沿阵地扑了过去。他们没有开枪——所有人都端着刺刀,弓着腰,在黑暗中狂奔。
八百米。
第一段两百米,没有任何反应。直军哨兵大概以为换岗的动静是自家人在活动。
第二段两百米,直军阵地上传来一声惊叫——哨兵发现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紧接着是枪声。零星的步枪响了几声,然后是机枪的"哒哒"声。但直军的机枪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,射击方向偏得离谱,子弹从进攻部队头顶上呼啸而过。
第三段两百米。
沈砚之跑在最前面,驳壳枪握在手里,子弹带在腰间哗哗作响。他的呼吸急促而均匀,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三十八岁了,体力不如年轻时了,但他还是跑在所有人前面——这是他带兵的习惯,冲锋的时候总指挥永远第一个上。
最后两百米。
直军的火力终于组织起来了。三挺重机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。前面的士兵开始成片倒下,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沈砚之看见一个士兵被机枪打中了大腿,扑倒在地,但他没有停,而是用两只手撑着地往前爬,指甲抠进了碎石子里,指缝里渗出了血。
"总指挥!趴下!"叶季超在后面喊。
沈砚之没有趴下。他继续跑,跑得更快了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他第一个冲进了直军的散兵壕。
一个直军士兵端着步枪刺过来,沈砚之侧身一闪,驳壳枪顶在那个士兵的胸口,"砰"的一声,士兵倒下了。
更多的北伐军士兵涌进了散兵壕。白刃战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了,刺刀撞击声、嘶吼声、惨叫声混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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