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瓢凉水站在路边,非要递给一个士兵。士兵不肯接,老太太急了,用当地方言说:"伢子,喝口水再走,这天热的,造孽哦。"
士兵拗不过,接过水瓢仰头灌了一口,老太太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晒干的菊花。
沈砚之勒住马缰,看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一个破旧的祠堂门口下了马。祠堂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门楣上"王氏宗祠"四个字也模糊不清了。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——是各旅营以上军官在开会。
他推门进去。
祠堂里光线昏暗,正厅里摆着几张八仙桌拼成的长条桌,上面摊着地图。十几个军官或站或坐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低声争论。看见沈砚之进来,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"坐。"沈砚之摆了摆手,走到主位上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包"哈德门"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。
没人给他点火——勤务兵不在身边。旁边一个年轻的营长赶紧掏出火柴,划了一根递过来。
沈砚之就着火柴点着了烟,深吸一口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。
周世荣坐在最边上,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,但血还是渗出来了,在白纱布上洇出铜钱大的一块暗红。他的脸色灰败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但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里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
独立团那边,叶挺派了一个姓周的连长来参会。连长姓周,叫周士第,瘦高个,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,但思路清晰,对贺胜桥的地形了如指掌。
"说说情况。"沈砚之弹了弹烟灰。
叶季超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用一根竹竿指着上面标红的线段。
"贺胜桥距此约六十里,直军沿铁路线布防,正面宽约五里。刘玉春的第三师守正面主阵地,陈嘉谟残部守左翼,宋大霈残部守右翼。总兵力三万余,配备野炮三十六门,重机枪七十余挺。阵地前沿设置了三道铁丝网,铁丝网后面是散兵壕和机枪掩体,纵深配备。"
竹竿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。
"和汀泗桥不一样的是,贺胜桥这边地势开阔,没有水田掩护,正面是一片缓坡,坡度不大,但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。如果要强攻,部队必须在开阔地上冲锋至少八百米。"
祠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八百米开阔地。没有任何遮蔽。这意味着每一个冲锋的士兵都要在直军的眼皮子底下跑八百米,而对方有七十多挺重机枪和几十门大炮等着他们。
"绕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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