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国殃民,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。北伐军乃国民之军队,专为打倒军阀、解除民众痛苦而来。凡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之壮丁,自愿参军者,每月饷银八元,伤亡有抚恤……"
围了一圈人,大多是穿着短褂的苦力和面黄肌瘦的农民,有人伸长了脖子听,有人在小声嘀咕。
"八块钱一个月?真的假的?"
"北洋军那边才给三块呢。"
"北洋军还打白条,这北伐军听说现大洋当场发。"
人群后面,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挤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,赤脚,脚底板结着厚厚的茧子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。他走到桌子前面,把一只粗糙的手掌按在桌上。
"我要当兵。"
政工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,推了推眼镜:"小兄弟,你多大?"
"十九了。"少年挺了挺胸脯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粗哑。
政工干事笑了笑,没拆穿他——这孩子顶多十七。
"会写字吗?"
少年摇了摇头。
"打过枪吗?"
又摇了摇头。
政工干事拿起毛笔,在报名册上写了个"王"字,想了想,又补了个"铁柱"。
"王铁柱。按个手印吧。"
少年把大拇指往印泥里一按,在名册上摁下一个红彤彤的指印。印泥没调好,太稀了,指印洇开了一片,像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。
"去那边帐篷领军服和绑腿。明天早上出操。"
少年接过一张纸条,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。
他转身挤出人群,光脚板踩在滚烫的石板路上,一溜烟跑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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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在咸宁只待了一天半。
第二天下午,他带着整编后的部队从咸宁出发,沿粤汉铁路线向北推进。行军速度不快——很多新补进来的士兵连枪都没摸过,更别说长途行军了。队伍拉得老长,像一条断了线的珠子,走走停停,一天只走了四十里。
傍晚时分,部队在路边一个叫官埠桥的小镇宿营。
官埠桥是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小镇子,一条青石板街,两边是低矮的铺面。北伐军一到,整个镇子都热闹起来了。老百姓站在门口看队伍经过,有人端着水碗递给路过的士兵,有人把自家晒的红薯干往士兵口袋里塞。
沈砚之骑着马从街上经过,看见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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