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沉默了。
晨风吹过塔垴山的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——是清扫残敌的部队在清理山脚下的散兵坑。
沈砚之的手指在望远镜镜筒上轻轻敲着。
"程振邦。"
"嗯?"
"你还记不记得,宣统三年在山海关,咱们第一次攻城门的时候,用的什么法子?"
程振邦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"火牛阵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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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汀泗桥北岸。
第四军的阵地上,士兵们忙得热火朝天。不是备战——是在抓牛。
附近村子里的耕牛被集中起来,一共十七头。老的老,小的小,有黄牛也有水牛。牛主人蹲在地头抽旱烟,一脸心疼地看着当兵的往牛角上绑尖刀、在牛尾巴上缠浸了煤油的布条。
沈砚之蹲在一头老水牛面前,拍了拍它的脑袋。这头牛至少有十二岁了,眼角长了赘肉,鼻孔喷着粗气,温顺地任由士兵往它身上绑炸药包。
"每头牛身上绑四枚手榴弹,引线连到尾巴上的煤油布。"赵铁柱蹲在一旁,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"尾巴一点火,牛一疼就往前冲。手榴弹到了敌阵自动爆炸。"
"能控制方向吗?"程振邦走过来问。
"控制不了。"沈砚之站起来,"但不需要控制。桥面窄,牛冲上去之后只能沿着铁轨跑。桥南堤坝的堑壕是横向的,牛从正面冲进去,正好横着犁一遍。"
"十七头牛……"程振邦算了算,"就算一半到不了对岸,剩下的也能炸开一条口子。"
"够了。"
沈砚之转身对赵铁柱说:"一营还是你带。火牛开路之后,你带二连从桥面冲过去。三连从下游浅滩涉水,侧翼配合。记住——火牛一放,三十秒内必须跟上。晚了敌人就反应过来了。"
"明白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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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整。
汀泗桥北岸的炮兵阵地打出了第一发炮弹。
不是打桥——是打桥南堤坝的第三道堑壕。四门山炮齐射,弹着点覆盖了敌人纵深阵地。北洋军第八师的反击炮火很快压了过来,双方的炮战在汀泗河上空交织成一片轰鸣的雷网。
十二点整。
炮火延伸射击,覆盖桥南堤坝的第二道堑壕。
沈砚之站在塔垴山南麓的指挥位置上,举起右手。
"点火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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