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很难打。但如果从钢架结构的侧面攀爬上去——
"谁会爬架子?"他问。
几个士兵面面相觑。
"我会。"一个瘦小的湖南兵站了出来。他叫李阿狗,十八岁,入伍前是爬电线杆的学徒工,"这铁架子跟电线杆差不多,我能爬。"
"好。"沈砚之指着桥面右侧的钢架,"你带两个人,从钢架外侧爬上去,摸到沙袋掩体后面,扔手榴弹。"
李阿狗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。
"营长,我爬电线杆从来没掉下来过。"
"别掉下来。"
李阿狗和另外两个士兵脱掉上衣,只穿短裤和草鞋,背着上了引信的手榴弹,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铁桥右侧的钢架。
他们的动作像猴子一样灵活。钢架之间的横档成了天然的脚蹬,他们沿着斜撑杆一节一节往上爬,身体紧贴着钢架外侧,从桥面守军的视线盲区绕到了沙袋掩体的后方。
三枚手榴弹从天而降。
"轰!轰!轰!"
桥面上的机枪掩体被炸上了天。沙袋碎裂,北洋军的机枪手被气浪掀飞出去,落在汀泗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"冲!"
赵铁柱从堑壕里一跃而起,二连的士兵们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上堤坝。
第二道堑壕在十五分钟内被突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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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半。
汀泗桥南岸的战斗基本结束。第八师残部向咸宁方向撤退,第四军占领了桥南阵地。
沈砚之走上铁路桥。他的布鞋底已经被铁桥上的碎铁片扎穿了,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金属上。他走到桥中央,扶着钢架栏杆往下看——
汀泗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,水面上漂浮着几具尸体、一头死牛和散落的军帽。河水被染成了淡红色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南方。
咸宁。
吴佩孚的指挥部就在咸宁。第八师退回去之后,他手里能用的部队还有第九师和暂编第五旅。但如果咸宁也丢了,武昌就彻底暴露在北伐军的兵锋之下。
"程振邦呢?"他问身后的通讯兵。
"程团长在桥南堤坝上收拢部队。"
"让他来见我。"
通讯兵跑走了。
沈砚之靠在钢架栏杆上,掏出怀表。两点三十七分。
他今天走了二十多里山路,打了两场硬仗,左肩的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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