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军的战功,把攻克武昌的功劳揽到第一军手里。
廖仲恺派廖乾五来,不是来传达命令的,是来试探他的态度。
"程振邦知道你来吗?"沈砚之问。
"还没见他。我想先跟你谈。"
"为什么?"
廖乾五沉默了两秒,然后直视沈砚之的眼睛。
"因为你是这支部队的灵魂。程振邦是猛将,但做最后决断的人是你。廖先生说——沈砚之这个人,别人用命令推不动,得用道理说服。"
沈砚之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烛光在墙上晃了一下。
"廖先生倒是很了解我。"
"他了解所有值得了解的人。"
沈砚之走到砖窑门口,掀开草帘看了一眼外面。夜色已深,堤坝上的篝火零星几点,哨兵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。他放下草帘,转身回来。
"你跟我说实话。"他看着廖乾五,"蒋总司令换将这件事,是军委会的正式决议,还是他一个人的意思?"
廖乾五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"军委会通过了。但……"他斟酌着措辞,"不是全票。李济深将军和陈可钰将军都反对,但没拦住。"
"白崇禧呢?"
"他没表态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白崇禧不表态,就是默认。
他走到八仙桌旁,拿起蜡烛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——凉茶,但还能入口。
"如果我现在说'接受休整',第四军撤出咸宁方向,第二师接手——你觉得结果会怎样?"
廖乾五没有立刻回答。
"第二师装备好,训练也不差。"他谨慎地说,"但他们对鄂南地形不熟,也没有第四军这股子……"他找了找词,"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劲。"
"说白了就是——第二师打不下来。"沈砚之把茶缸放下,"吴佩孚在咸宁经营了半个月,城防工事比汀泗桥还狠。第九师明天中午就到,到时候里应外合,第二师那点人就是送菜。"
"我也是这个判断。"廖乾五点头,"但军令如山。如果你们不主动撤,上面会以'抗命'论处。"
"抗命。"沈砚之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,"我沈砚之这辈子,抗过的命多了。"
他走到砖窑角落里,从行军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,打开锁扣,从里面取出一张咸宁城防图。地图是他从俘虏的第八师参谋身上搜来的,用蓝色铅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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