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把刀。刀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砍,只需要知道砍哪里。"
"刀也得知道砍谁。"沈砚之淡淡地说,"砍错了人,卷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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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三刻。
廖乾五离开了。小火轮在汀泗河码头等着他,连夜返回武汉。
沈砚之送他到堤坝上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才转身往回走。
他走到砖窑门口,掀开草帘——
程振邦坐在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正翻看那张咸宁城防图。
"你什么时候来的?"沈砚之走进去。
"有一会儿了。"程振邦头也不抬,"你跟那个姓廖的聊了半个多钟头,我在外面听了个大概。"
"听到了多少?"
"全听到了。"程振邦放下搪瓷缸子,抬头看他,"总部要换将。你打算抗命。"
"不是抗命。是打完这一仗再谈休整。"
程振邦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知道抗命的后果。"
"知道。"
"杀头。"
"不会。"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,"现在是什么时候?北伐打到最关键的时候。我要是带着第四军把咸宁和武昌打下来了,谁敢杀我?杀了我,前线几万弟兄答应吗?"
程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咧嘴笑了。
"你这人……"他摇了摇头,"从山海关到现在,就没变过。"
"变什么?"
"什么都敢干。"
"不什么都敢干。"沈砚之纠正他,"是算清楚了才敢干。"
程振邦站起来,走到砖窑门口,掀开草帘往外看了一眼。夜风灌进来,蜡烛的火苗晃了晃。
"赵铁柱的伤怎么样了?"沈砚之问。
"头皮擦破了一块,缝了三针。那小子命大,弹片再偏半寸就开瓢了。"程振邦放下草帘,转过身,"一营明天能打吗?"
"能打。轻伤不下火线,重伤抬着走。老规矩。"
"老规矩。"程振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从山海关到汀泗桥,十五年了,"老规矩"三个字就是他们的全部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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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廿五,寅时。
沈砚之站在堤坝顶上,看着东方的天际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凌晨四点。出发的时间。
一营的士兵们已经在堤坝后面列队。七百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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