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沈砚之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淦河的水位比昨天涨了。
昨天侦察兵探过,浅滩处水深不过三尺。但今天——一夜的秋雨让河水上涨了至少一尺。现在浅滩处水深接近五尺,而且水流明显变急了。
"营长,这水……"赵铁柱蹲在河边,伸手探了探水深,"能过,但子弹袋和干粮会湿。"
"步枪能举过头顶吗?"
"能。"
"那就过。"沈砚之看了看天色。六点十分,距离第九师主力抵达还有不到六个小时,"等不了了。现在就过。"
一营的士兵们脱下裤子卷到大腿根,步枪举过头顶,一个接一个踏入淦河。
河水冰凉刺骨。八月的河水按理说不冷,但一夜秋雨之后,水温降到了十几度。士兵们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前趟。水流冲得人站不稳,有人摔倒了,呛了几口水,爬起来继续走。
沈砚之走在最前面。他的步枪举在右手,左手在前面的士兵肩上借力。河水没到了胸口,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
六点四十分。
七百多人全部涉过了淦河。
东门城墙就在眼前。城墙根下有一道排水沟,沟里的水也是浑黄的。士兵们从排水沟里爬上来,浑身湿透,在晨风中瑟瑟发抖。
"休息五分钟。然后上。"沈砚之拧了拧袖口的积水。
赵铁柱走到城墙根下,仰头看了看。城墙两丈高,墙面是青砖砌的,砖缝里长着杂草。攀爬难度不小,但没有光滑的石面那么难——至少能找到抓手。
"用绑腿。"沈砚之解下自己的绑腿,对赵铁柱说,"两个人一组,绑腿接起来当绳索。先上去一个,在上面拉。"
赵铁柱点头,开始解绑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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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整。
东门城墙上的守军还没有发现他们。
沈砚之第一个开始攀爬。他把驳壳枪插回腰间,双手抓住砖缝里的草根,脚尖踩着凸出的砖棱,一寸一寸地往上挪。城墙上的风很大,吹得他整个人都在晃。
爬到一半的时候,一块松动的砖被他踩掉了。砖头坠落,在城墙上撞出一声闷响。
沈砚之屏住呼吸。
城墙上方的垛口后面,一个北洋军士兵探出头来往下看。
沈砚之贴在墙面上,像一只壁虎。
那个士兵看了几秒,没发现什么,缩回去了。
沈砚之继续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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