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用指甲划出一条线,"翻过这片丘陵,大约四十里,天亮前能到汀泗桥东北侧的铁路沿线。目标高地是这里——"
他指着一个标注着"塔脑山"的位置。
沈砚之俯身看地图。塔脑山在汀泗桥东北约五里,俯瞰粤汉铁路和一条通往崇阳的公路。拿下塔脑山,就等于掐住了吴佩孚这条线的咽喉。
"敌军部署呢?"
"吴佩孚从北方调来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。宋大霈部两个旅守汀泗桥正面,陈嘉谟的一个师在后面压阵。塔脑山方向有一个营的兵力,配两挺重机枪。"
一个营守高地,两挺重机枪。
沈砚之直起腰,沉默了几秒。
"四十里山路,夜里走,还要带着炮。"他说,"能赶在天亮前到位吗?"
"勉强。"赵季同推了推眼镜,"但部队从长沙一路打过来,连续行军半个月,士兵的脚都走烂了。今晚再走四十里夜路,天亮就打,体力是个问题。"
"没时间了。"
沈砚之的声音很平,但赵季同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
北伐军从湖南入鄂以来,势如破竹。但到了汀泗桥,碰上了硬钉子。吴佩孚亲自从北京南下,把最精锐的北洋第三师摆在汀泗桥一线,依托天险死守。汀泗桥是粤汉铁路上的咽喉要冲,北临长江,南接粤汉铁路桥,东西两侧都是水网和丘陵,正面强攻等于拿人命去填。
总司令部决定两路夹击——第四军正面吸引火力,第八军迂回侧后。这个计划不复杂,但关键在于时间。如果迂回部队不能在天亮前到位,正面强攻就会变成孤军深入。
"传我的命令。"沈砚之转身,声音提高了一些,"一、二团为前卫,现在就出发。三团跟在后面,炮兵营最后。每人带一天干粮,不许点火,不许说话,不许掉队。"
"是。"
赵季同转身要走,沈砚之又叫住他。
"等一下。"
他走回屋里,从行军床底下拖出那只铁皮箱子——跟了他十几年的旧箱子,锁扣都锈了。他打开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、一摞书信、一本翻烂了的《孙子兵法》,还有一只小布包。
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枚铜质的关防印——"山海关起义军总指挥关防"。这是宣统三年他起义时自己刻的,粗陋得很,字都刻歪了。他摸了摸那枚铜印,又包回去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然后他拿起那把勃朗宁,检查了一下弹匣,插回腰间。
"走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