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,木头表面有了一层细密的裂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——镇上前两天给他的,一套三把,用一根铁丝串在一起,其中一把的齿已经磨平了,插进锁孔的时候要往右偏一点才能转得动。他试了两下才把锁打开。
门推开的时候有一股气味涌出来——灰尘、旧纸、木头受潮以后散发出来的那种闷闷的味道,混在一起,像是这个房间把自己关了很久以后呼出的一口气。
他走进去,没有马上关门。
办公室不大,十几平米。一张老式的三屉桌靠窗摆着,桌面上铺着一块绿色玻璃——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纸,年深日久纸已经发黄了,和玻璃粘在一起,分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。桌角放着一瓶墨水,盖子拧紧了,但从瓶口的缝隙看进去,墨水已经干了,瓶底结了一层墨绿色的硬块。旁边的笔筒里插着几支笔——两支圆珠笔、一支蘸水笔,笔尖上凝着一滴干透了的墨水,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
桌子前面是一把木椅子,椅子四条腿中有三条脚底下垫着纸壳——地面不平,垫了以后稳一些。椅面是木板的,被坐久了以后表面磨出了一层油亮的光泽,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刺眼的暗光。
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椅子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——不是要散架的声音,是木头关节被压紧的那种自然的声响。他坐直了以后发现桌面到他胸口的高度和他家的办公桌差不多——三十年的老家具,尺寸都是按同一代人的身高做的,坐上去以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,和这个房间的气味、墙上的裂纹、窗外水泥地上的裂缝一起,构成了“村委会“这三个字在他身体里的位置。
他拉开中间那个抽屉。
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——几本旧台账、一卷透明胶带、一枚公章。他把公章拿起来看了看——木头把,橡胶印面,印面上刻着“黄淮村村民委员会“几个字,字的凹槽里还残留着一点红印泥,已经干透了,在橡胶的纹路里结成了深红色的细线。他把公章翻过来在指腹上按了一下——橡胶的弹性还在,没有老化到不能用的程度。
他把公章放回抽屉里,没有马上把抽屉关上。他看见抽屉最里面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他把信封拿出来,打开——一本户籍登记簿。
封面是深绿色的,塑料皮的,上面印着“黄淮村户籍登记表“一行字,下面有一个编号,用圆珠笔写的,和公章上那些字的颜色一样。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页已经泛黄了,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