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认出来了——“是王威啊“,然后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请他进来。
王威没有进去。他站在门口和她说了几句话——“家里都好吧““院子里种了些什么““今年的麦子怎么样“。他问了,她答了。她说话的时候王威注意到她身后院子里的水龙头在滴水——滴答,滴答,节奏不快,水滴落在一个铁盆的底部,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晰。铁盆里的水已经满了,溢出来的水沿着盆沿流到地上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面,映着早晨的天光。
她没有注意到水满了。王威没有提醒她。
他站了十分钟左右,在本子上记了一下这户的情况——常住两口人,老两口,子女在省城打工,过年回来。然后他去了下一户。
第二户的门是锁着的。门上挂着一把铁锁,锁鼻上落了一层灰,灰的厚度说明这家人至少有两个月没有回来了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下,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——院子里的地面长了一层青苔,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棵石榴树,枝条上刚冒了新芽,但树下堆着去年前年落下来的枯叶和烂石榴,没有人扫过。他在本子上记了——“无人,锁门“——然后去了下一户。
第三户。第四户。第五户。
他一户一户地走。有些门开着,有人在。有些门关着,敲门以后里面有人应,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——老年人的动作慢,膝盖不行,从听见敲门声到走到门口需要小半分钟。有些门敲了没有人应,他站在门口等一会儿,再敲一次,确认没有人,然后在本子上记一笔。
他走到中午的时候走了十几户。口袋里那本通讯簿上的门牌号他从第一页翻到了第二页,其中有一半以上不在家或者人不在村里了。他在路边的一棵榆树下面蹲下来歇了一会儿——蹲着,没有坐在地上。阳光从榆树的叶子中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光斑。他把本子翻开看了一遍今天上午的记录——十几户里,有人常住的只有六户,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其中一户有一个留守的小孩——上小学四年级,跟着奶奶过,父母在深圳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。
他把本子合上,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继续走。
第二天他走了村西头。十七户。其中有人居住的九户,其余门锁着,或者院子里长了草,或者门前的路面上长了青苔——没有人走的路上青苔会长得特别快,春天一场雨就能在水泥地的裂缝里生出一层绿色的绒毛。
有一户开着门,但里面住的已经不是王威认识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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