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编竹筐——不是本村人,是邻镇过来的,在这户空置的房子里租住,一个月给房主五十块钱。王威和他聊了几句。男人说他儿子在县城上学,老婆在镇上工厂里打工,他在这里编竹筐拿到镇上去卖,一个卖八块钱,一天能编五六个。他没有问王威是新上任的村主任——他可能不知道这件事,也可能知道了但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。
王威站在院子里看了看他编的竹筐——篾片刮得很薄,编出来的筐底平整,筐沿收得干净利落,是手艺活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——“外来租住,一户三人——实际常住一人“。
第三天他走了剩下的户数。村南面有几条巷子,他小时候经常在里面跑着玩——哪家的墙头矮到可以翻过去,哪家的墙角长着一棵桑葚树,哪家的狗不栓绳但从不咬本村人——他都记得。但现在走进去,巷子安静了很多。以前这个时间段应该有人在门口择菜、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、有自行车铃铛响。现在巷子里只有几只鸡——是散养的,不知道是谁家的——在墙根下啄食,听到脚步声也不躲,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继续啄。
他走到村南最后一户的时候,时间是下午三点多。这户人家的院墙塌了一截——不是最近塌的,砖缝里已经长出了草,草根扎进了墙缝里,把砖块之间的水泥撑开了口子,裂缝像蛛网一样从缺口处往两边延伸。门上的对联是去年的,红色已经褪成了白色,只有横批上的“福“字还能看出一点底色。对联的纸被风撕开了一条口子,在风里一飘一飘的。
他敲了门。没有人应。他又敲了一下,还是没有。
他推了一下——门没有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院子里的景象在门打开的时候整个摊开在他面前——地面上落了一层树叶和尘土,墙角放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,轮胎已经瘪了,内胎从外胎的裂缝里挤出来一节,橡胶老化成了灰白色。堂屋的门关着,窗户关着,窗台上落了一层灰——灰上没有任何手指印或者擦拭的痕迹。晾衣绳空着,在风里微微摆动着,绳子上挂着两个褪了色的塑料夹子,夹子口张着,像是刚刚松开了一件衣服。
这户人已经搬走很久了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下。堂屋的门锁着——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,锁身已经锈了,锁眼被灰堵住了大半,像是很久没有人用钥匙捅过。他没有去开那扇门,在院子里绕了一圈,看了看——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锅,锅盖翻着,锅里什么也没有,灶膛里的灰是冷的,摸上去像石头。卧室的窗户玻璃碎了一角,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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