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东西,她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,见过好几任村主任用过它。她看了一会儿,没有走进来,转身走了。
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说了一句:“好好干。“
然后她走了。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响了几下,出了院门,拐进了巷子里,渐渐远了。
王威在办公室里继续坐着。他听到远处养殖场的方向传来鸡群的叫声——傍晚了,鸡开始归笼了,声音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传过来,被麦田和杨树林过滤了一遍,变得模糊而均匀,像是一种背景音一样铺在傍晚的空气里。
他在天黑之前锁了办公室的门。锁门的时候他试了两下——钥匙还是不太顺,但他已经记住了偏一点的角度,第二次就拧动了。锁舌卡进锁框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,走出了院子。
院门他关上了——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。这扇门白天从来不锁,晚上也只是插上门闩。村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了,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公示贴出来以后,王威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。他妻子是在第三天才知道的——她在镇上集市上遇到了一个邻村的人,人家跟她说了句“恭喜“,她回来问了王威,王威说“嗯“,她就知道了。她没有多问。她问了一句“工资多少“,王威说“没有工资,一年有几百块补贴“。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“那养殖场的活你还干不干“,王威说“干“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四月上旬,公示期过了。镇上的正式文件下来了,和公示内容一样,多了一行镇政府的红章。王威正式成了黄淮村的村主任。
他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——不是开会,不是制订工作计划,不是去看镇上的文件——是走了一遍全村每一户。
村委会的抽屉里有一本旧的通讯簿,手写的,上面记着村里每一户人家的门牌号和户主姓名。他从第一个门牌号开始,一个一个按着门牌走。
第一天。
早上七点半,他吃完了早饭,把那本通讯簿揣在外套口袋里,从自己家出发了。他家的门牌是001号——和他爷爷当年在户籍簿上的编号一样——他走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下自家院子,然后往村东头走。
第一户在巷子尽头。院门开着——门上的漆已经褪成了灰色的底色,门闩是铁的,生了锈,但还能用。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,屋里有人应了。
出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了,围裙上沾着面。她看到王威站在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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