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了一口气。
第三天,它开始在家里来回走。从门口到阳台,从阳台到卧室,从卧室到藤椅。它用鼻子闻每一件老李碰过的东西。茶几上的搪瓷缸,缸底还有没倒干净的茶叶。床头柜上的药瓶,瓶盖没拧紧。衣柜里挂着的老李的中山装,口袋里有一包没抽完的烟。阿黄闻那包烟闻了很久。老李平时不怎么抽,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点一根。阿黄能从烟味的浓淡里判断老李的心情。烟味重,说明老李心里闷。烟味淡,说明那天他心情好。
这几天,烟味都很淡。
一周过去了。张大妈每天来两趟,早上送饭,晚上收碗。阿黄开始吃东西了,吃得很少,但至少不饿着自己。它知道它得守着这个家。老李说了,“在家等着”。老李的话就是规矩。
张大妈每次来都会跟它说话。“阿黄,老李还在医院呢。大夫说肺不好,得住院。你别急,等他好了就回来。”阿黄听着,耳朵动一动,尾巴不摇。它听懂了“医院”和“回来”两个词。医院是那个鸣笛声带老李去的地方。回来是它每天在等的。
第十天,张大妈带来了一件衣服。是老李的,她去医院拿的。衣服上还有医院的消毒水味,但底下压着老李的味道。阿黄把衣服叼到藤椅上,铺好,然后趴在衣服上面。
第二十天,楼下有脚步声。阿黄猛地站起来,跑到门口。脚步声经过了三楼,继续往上走了。不是老李。阿黄回到藤椅下面,把下巴搁在爪子上。它的眼睛里没有眼泪,狗不会哭。可它的耳朵一直没有完全立起来,像两片蔫了的叶子。
一个月过去了。
张大妈来得少了。她家里也有事,儿子要结婚,她得去帮忙。她给阿黄留了一大盆干粮和一桶水,说:“阿黄,我过两天来看你。”阿黄摇了摇尾巴,看着她把门关上。
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阿黄开始等落叶。
秋天的风从阳台灌进来,把楼下梧桐树的叶子卷上楼道。有一片从门缝底下吹进来,落在客厅的地砖上。阿黄走过去,用鼻子碰了碰。叶子是黄的,干透了,边上卷着。它想起老李秋天扫落叶的样子。老李用一把秃了头的竹扫帚,在楼下那棵梧桐树下面一下一下地扫。阿黄跟在后面,把老李扫成一堆的叶子用爪子扒开。老李骂它捣乱,可骂的时候嘴角是弯的。
阿黄把那片叶子叼起来,放到藤椅底下。藤椅下面已经攒了七八片叶子了,都是它从楼道里叼回来的。每片叶子都是黄的,每片都卷着边。它把新叼来的叶子放在最上面,然后趴在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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