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屋子空了大半年。
门上的春联褪了色,红纸变成粉白,边角卷起来,被风一吹就簌簌响。三楼的邻居每天上下楼经过,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扇门。有时候风大,门会发出吱呀的动静,像是有人在里面推。邻居们说,那是老李的魂还在,舍不得走。
张大妈把钥匙收着。每隔半个月,她会来开一次门,进去通通风,扫扫地。屋里的东西没怎么动。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,竹篾上搭着那件旧棉袄。茶几上的搪瓷缸倒扣着,缸底的茶渍干成了褐色的壳。床头柜上的药瓶她收走了,可柜面上一个圆圆的灰印子还在,是药瓶站了太多年留下的。
梧桐树长高了。去年秋天才埋下去的小土堆,到了今年夏天已经被草盖住了。草长得齐膝高,绿油油的,里面还开了几朵牵牛花,蓝的紫的,顺着草茎往上爬。张大妈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拔几根草,她怕草太密了,把那个小小的坟捂得透不过气。
“阿黄,给你拔拔草。”她蹲下来,一边拔一边念叨,“你在这儿好好的。老李在那边也好好的。”
拔完草,她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泥。梧桐树的影子落下来,把她整个人罩住。叶子在头顶沙沙响,像是谁在叹气。
七月初,三楼的屋子租出去了。
租客是个年轻女人,姓林,说是从南方来的,在附近的设计公司上班。她来看房那天,张大妈带着她一间一间转。走到客厅的时候,林姑娘停住了。她盯着藤椅看了很久。
“这把藤椅……是房东的?”
“不是房东的。是上一个住户的。”张大妈顿了顿,“一个老爷子。去年冬天走了。”
林姑娘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她蹲下来,手指碰了碰藤椅的扶手。竹篾上有一道明显的凹痕,是老李几十年坐出来的。扶手被磨得发亮,像包了一层浆。她又低头看了看藤椅底下。地板上有几道细密的划痕,是阿黄的爪子留下的。
“我租了。”她站起来,笑了笑,“这屋子有光。”
张大妈愣了一下。“有光?”
“嗯。阳台朝南,光能照到客厅中间。中午的时候藤椅正好在光里。”林姑娘说得很平淡,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我喜欢有光的屋子。”
签完合同那天,林姑娘搬进来。她的行李不多,两个箱子,一个背包,还有一盆绿萝。她把绿萝放在阳台上,浇了水,然后开始收拾屋子。她没有动藤椅。把藤椅擦了一遍,把旧棉袄叠好放在扶手上,位置跟原来一模一样。搪瓷缸她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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