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旁边,把鼻子埋进那件旧棉袄里。
藤椅是老李的。叶子是老李扫过的。棉袄上有老李的味道。这三样东西加起来,就是老李还在的证据。
那天晚上,阿黄趴在藤椅底下,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老李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照着老李的手。老李的手搭在藤椅扶手上,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点。阿黄抬起头看他,老李低头看它,笑了。那个笑跟平时一样,嘴角先动一下,然后眼睛弯起来。老李说: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阿黄在梦里摇尾巴。它想说“我就在家啊”,可它不会说话。它只能把脑袋往老李腿上蹭。老李的手落下来,摸它的耳朵后面,摸到它最痒的那个地方。阿黄舒服得眯起眼。
然后梦醒了。
屋里还是空的。藤椅上只有那件棉袄。棉袄上的味道越来越淡了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门外有脚步声,是楼下的邻居上楼。阿黄听着脚步声从三楼走到四楼,从四楼走到五楼,然后停在对面。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,门开的声音,门关的声音。不是老李。
老李的脚步跟别人不一样。老李走路慢,右脚比左脚重一点。因为他的右膝盖在厂里受过伤,冬天会疼。阿黄能从整栋楼的脚步声里认出老李的。哪怕隔着五层楼,它也能听出来。
可这一个月里,它一次都没听到。
第三十五天,张大妈来了。她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“阿黄,老李他……”张大妈蹲下来,看着阿黄的眼睛,“老李他走了。”
阿黄看着她。
“就是……去了很远的地方。不回来了。”
阿黄看着她手里那个塑料袋。袋子里是老李的搪瓷缸和老花镜,是医院让家属领的遗物。张大妈把袋子放在藤椅上,跟那件棉袄放在一起。阿黄走过去,闻了闻搪瓷缸。缸子洗过了,可缸底的茶叶渍还在,那味道阿黄认得。它舔了舔缸沿,然后趴在搪瓷缸旁边,把鼻子贴着搪瓷缸的边,不动了。
张大妈抹了抹眼睛,站起来。“阿黄,以后我来喂你。你别怕。”
阿黄没有看她。它的眼睛盯着门口。门关着。楼道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张大妈走了。
屋里又只剩阿黄。它趴在藤椅底下,看着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地砖上慢慢移动。从东边移到西边,从早晨移到黄昏。秋天的太阳落得早,五点不到,光就没了。屋里暗下来。阿黄闭上眼睛。
它想起很多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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