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想起老李第一次在垃圾桶旁边看见它的时候。那天下着雨,阿黄缩在一个纸箱里,浑身湿透,饿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。老李打着伞经过,停下来看了它一会儿。然后老李蹲下来,把伞举到纸箱上面,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馒头,掰碎了放在它面前。
阿黄吃了。吃完之后,它跟着老李走。老李走到哪儿,它跟到哪儿。老李回头看了它一眼,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要是不嫌我穷,就跟我走吧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穷”是什么意思。可它听懂了“跟我走”。它走到老李脚边,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。老李弯腰把它抱起来,用外套裹着。阿黄第一次被抱起来,第一次感觉到另一个生命的心跳。那个心跳有点慢,可很稳。
从那以后,老李走到哪儿,阿黄就跟到哪儿。老李买菜,阿黄跟在后面,蹲在菜市场门口等他。老李下棋,阿黄趴在棋盘旁边,看着那些圆圆的木头棋子滚来滚去。老李生病,阿黄趴在床头,把脑袋搁在老李手边,老李难受的时候就会摸它的头。一摸就是半天。
老李说过,阿黄是老天爷给他这个孤老头子派来的伴儿。阿黄不懂什么叫“伴儿”。它只知道,有老李的地方就是家。没老李的地方,再暖和也是冷的。
天彻底黑了。
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走到门口。它用爪子扒了扒门缝,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楼道的光。它趴在门缝旁边,等着。耳朵竖着,听楼下的动静。三楼有人在上楼。四楼有人在开门。五楼——五楼是它家。老李的脚步声会从五楼楼梯口传来,然后停在门口。然后钥匙插进锁孔,转两圈。然后门开,老李进来,说一句——“阿黄,我回来了。”
阿黄等了很久。楼梯口的脚步声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没有一个是老李的。
它回到藤椅底下。把那件旧棉袄从藤椅上叼下来,铺在叶子上面。然后趴上去,把鼻子埋进去。棉袄上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。可阿黄还是闻得出来。那味道不在衣服上,在它心里。在它的记忆里。在它的骨头里。
它闭上眼睛。梦又来了。
还是那个梦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阳光照着,老李说: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这一次,阿黄没有蹭他的腿。它站起来,往前走了几步。前面的光很亮,亮得什么都看不清。可它听见老李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。那个声音很近,近得就像在耳边。
阿黄跑进光里。
第二天早上,张大妈来送饭。门没有锁——她走的时候没锁,怕阿黄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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