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。老李走后,它好像把声音也一起弄丢了。有时候它想叫,喉咙里会发出一种奇怪的、嘶哑的"嗬嗬"声,像破风箱在拉,但就是喊不出那个名字。
张婶弯腰把狗粮倒进食盆,又打开保温桶,里面是半桶白粥,粥面上飘着几片切碎的青菜。
"今天给你加了点肉末,吃吧。"
阿黄看了一眼食盆,没有动。
张婶也不勉强。她走进屋子,像往常一样,先去窗台上摸了摸。那里有一盒没拆封的烟,是她上个月带来的。老李以前抽的那种牌子,便宜的"大前门"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,大概是因为阿黄每次闻到烟味都会特别安静,耳朵会竖起来,尾巴会轻轻摇晃,像是在听一个很远很远的声音。
"你那个老李啊,"张婶自言自语着,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"要是知道你这样,该心疼了。"
阿黄走到食盆边,低头吃了一口。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张婶在看着它。它不想让张婶难过。老李以前说过,阿黄是最懂人心的狗。
粥是温的,肉末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阿黄慢慢地嚼着,每嚼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力气,它的牙齿也老了,有几颗已经松动了。
吃完几口,它又回到了藤椅下面。
张婶收拾好东西,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。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很温柔。那是老李的妻子,很多年前就走了。老李在世的时候,经常对着这张照片发呆,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"我走了啊,阿黄。明天再来看你。"
门关上了。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子里又只剩阿黄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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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,刚好落在藤椅上。那把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,是老李的手常年搁在那里磨出来的。阿黄从椅子下面挪出来,慢慢走到阳光里,趴下。
阳光晒在它背上,暖烘烘的。它的老骨头在暖气里发出轻微的"咯咯"声,像干树枝在折断。
它闭上了眼睛。
阳光里有一种味道。不是烟草,不是铁锈,是太阳晒在旧木头上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让它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——
那时候它还小,毛色金黄,四条腿又细又长,跑起来像一阵风。老李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,它追着一只蝴蝶跑进了柳树林,跑得太远了,回头找不到老李。它慌了,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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