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叫了好几声,都没有回应。
然后它闻到了那个味道。烟草和铁锈。它顺着味道跑出柳树林,看到老李站在河堤上,手里拿着一根烟,正往远处望。
"阿黄!"
老李的声音。它冲过去,前爪搭上老李的膝盖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老李蹲下来,粗糙的手掌摸着它的头,骂它:"小畜生,跑哪去了!"
那是它第一次被骂,但它一点也不难过。因为老李的手掌是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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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在阳光里睡着了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下午。护城河边的柳絮在飞,像下了一场雪。老李坐在藤椅上——不对,是坐在河堤的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根烟,烟头的火星在阳光下明明灭灭。
"阿黄,过来。"
老李的声音。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声音。不高不低,带着一点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它跑过去。这次它没有跑丢,它一直跟在老李脚边,一步也没有离开。老李的布鞋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"嗒、嗒、嗒"的声音。它闻得到布鞋上的泥腥味,闻得到老李裤腿上肥皂的味道,闻得到——
烟草味。
很浓的烟草味。不是毯子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痕迹,是新鲜的、活生生的烟草味。像老李刚点燃一根烟,烟雾从他指缝里升起来,飘到它鼻子里。
"阿黄。"
它抬头。老李在看着它。他的鬓角还是白的,手掌还是粗糙的,但脸上的皱纹好像少了一些,眼睛也比记忆里亮。
"跟我回家吧。"
阿黄醒了。
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。屋子里暗了下来,只有藤椅的轮廓还在暮色中隐约可见。
阿黄趴在阳光曾经照过的地方,鼻子里全是梦里的烟草味。它知道那是梦。它老了,但它不糊涂。它知道老李不会回来了。张婶说过,"去了很远的地方"。邻居家的孩子也说过,"老李爷爷不在了"。
它不懂"不在了"是什么意思。但它知道,从那个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的那天起,老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它等了多久了?
它不知道。狗没有日历,不知道日子。但它知道春天来过很多次了——窗外的柳絮飘了又飘,护城河的水涨了又落。它知道夏天来过很多次了——张婶给它买的西瓜,它只吃最中间那一口甜的。它知道秋天来过很多次了——风把落叶从窗户吹进来,它把落叶一片一片叼到藤椅下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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