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“我答应了的事,就得做到。所以你得活着。你活着,我才对得起你爹。”
阿黄的眼睛动了动,看了张婶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太多神采,但张婶觉得它听懂了。
雪下了三天。三天里,阿黄都在张婶屋里。张婶每天熬粥、喂水、搓腿。阿黄的体力恢复了一些,能自己站起来了,也能慢慢走几步。但它不愿意出院子。张婶把它抱到院子里上厕所的时候,它完事后就直奔那把藤椅。藤椅上的雪被张婶扫掉了,阿黄趴上去,像趴在自己的窝里。它嗅了嗅扶手,老李的味道已经被雪水冲淡了大半。它舔了舔扶手,舌头沾了冰冷的雪水。
张婶站在旁边看着。她忽然想起老李走之前那几天。老李从医院回来,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把阿黄叫到床边,一遍一遍地摸它的头。那时候老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,但他的手一直在动。摸阿黄的耳朵,摸阿黄的背,摸阿黄的爪子。他摸得很慢,像在把每一根毛的触感都记下来。
张婶当时在门口站着,没进去。她看见老李的嘴唇在动,凑近听了听。老李说的是“对不起”。翻来覆去,只有这三个字。
雪停了之后,天更冷了。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,长长短短,像一排倒悬的牙齿。张婶每天早上用擀面杖敲冰凌,碎冰落一地,哗啦啦的。阿黄趴在门槛里面看,不出去。它已经习惯了待在屋里,只有上厕所和趴藤椅的时候才出去。藤椅上的雪扫了又积,积了又扫。张婶索性在藤椅上面搭了一块油布,挡雪用。阿黄不介意。有油布挡着,它反而可以长时间趴在藤椅上。
有一天下午,张婶在屋里包饺子。萝卜猪肉馅的,剁得细。阿黄趴在煤炉旁边,忽然抬起头,耳朵竖着。张婶没听见什么,阿黄却站起来,走到门口,用鼻子拱门缝。然后它开始叫。那种叫声张婶从来没听过——短促,急切,一声接一声,不像哀嚎,像在回答什么。
张婶放下手里的饺子,跟出去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雪地上只有几行野猫的脚印。但阿黄对着巷口的方向叫。巷口的风把它的毛吹得翻起来,它叫了七八声,停下来,歪着头听。然后又叫了两声。
张婶顺着巷口看过去,什么人都没有。
“阿黄,回来。”她说,“没人。”
阿黄又听了一会儿。然后它慢慢转身,走回屋里,重新趴在煤炉旁边。张婶看见它的尾巴垂下来,耳朵也耷拉下去了。它闭上眼睛,但没有睡。呼吸很轻,很慢。
张婶站在门口,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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