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来得悄无声息。
巷子里没几个人放鞭炮,偶尔远处传来几声闷响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张婶在门框上贴了一副春联,红纸黑字,是她自己写的。字歪歪扭扭,但墨迹饱满,上联是“岁岁平安”,下联是“年年有余”。横批贴歪了,她也没扶正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看着张婶忙进忙出,尾巴尖在扶手上轻轻扫了两下。
年夜饭张婶做了四个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青菜、豆腐汤。她把每样菜都拨了一点,放在豁口碗里,端到藤椅旁边。阿黄低头闻了闻,吃了几口红烧肉,又舔了两口汤。然后它抬起头,看着张婶。
张婶坐在沙发上,端着碗吃饭。电视开着,春晚的歌舞节目热闹得很,但她没在看。她在看阿黄。阿黄也看着她。一人一狗隔着半个屋子对视了几秒。
“吃啊。”张婶用筷子指了指碗,“过年呢。”
阿黄又低头吃了几口。然后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走到门口,用鼻子拱了拱门缝。张婶知道它在干什么。老李在的时候,年夜饭的饺子煮好了,老李会先盛一碗放在门口,说“敬祖宗”。阿黄那时候不懂,以为那碗饺子是给它留的,冲上去就要叼。老李一把薅住它的后颈,说“这是给祖宗的,你的在锅里”。阿黄挨了薅也不恼,摇着尾巴蹲在旁边,等老李祭完祖宗,把饺子端下来,倒进它的碗里。
张婶犹豫了一下。她从碗里夹了一个饺子,走到门口,放在门槛上。
“敬祖宗。”她说。
阿黄看着那个饺子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它转身走回藤椅,跳上去,趴下来。它没有去叼那个饺子。张婶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鼻子酸。她知道阿黄明白了——那个饺子,不是给它的。
春节那几天,巷子里人来人往。年轻人回来看老人,拎着礼盒,脚步匆匆。阿黄趴在张婶屋里的藤椅上,耳朵竖着,听外面的动静。巷口有小孩放摔炮,啪的一声,阿黄的眼皮跳一下,但身体没动。它已经老到懒得动了。
初三那天下午,张婶出门买菜。门没锁,留了一条缝。阿黄等了半个时辰,忽然站起来,从藤椅上跳下来。后腿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,它稳了稳,慢慢走出门。
巷子里铺着一层薄雪,被行人踩得乱七八糟。阿黄沿着墙根走,步子很慢,后腿拖拖拉拉的。它走到老李的院门口,用鼻子拱开门,走进去。
院子里没人。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挂着几片枯叶,在风里微微打颤。藤椅还在老位置,上面搭着张婶那块油布,油布上积了一层薄雪。阿黄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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