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啥?”他问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,又把脑袋放回他的腿上。但这次它放得很轻,只敢搁一个鼻尖。
赵婶来得更勤了。以前是两天来一次,现在天天来。她每次来都提着东西,有时候是一碗炖烂的排骨汤,有时候是几个煮鸡蛋,有时候是一袋药店买的止咳糖浆。她进门先看老李的脸色,再看灶台,再看垃圾桶。垃圾桶里如果空空的,她就皱眉头。
“李叔,你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啥?”
“粥。”
“就粥?”
“粥里搁了糖。”
赵婶把排骨汤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。她揭开锅盖看了看,锅是冷的,没动过。她拧开煤气灶,重新热上。汤热好了,她盛了一碗端到老李面前。老李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喝不下。”
“喝不下也得喝。你瘦成啥样了,自己照照镜子。”
老李笑了笑,没说话。赵婶拿他没办法,转头看见阿黄趴在藤椅底下,就说:“阿黄,让你爸喝汤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看赵婶,又看看老李。它站起来,走到老李面前,把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,用鼻子拱了拱碗沿。老李低头看它。阿黄用舌头舔了舔碗边,然后抬头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,像是在说“你喝一口,我也喝一口”。
老李愣了一下,笑了。他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。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赵婶在一旁看着,眼圈红了。她转过身去假装收拾灶台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赵婶。”老李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上次说的那个乡下亲戚,还在吗?”
赵婶的动作停住了。她慢慢转过身,看着老李。老李靠在藤椅背上,脸朝着窗外。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,停着一只麻雀,麻雀歪着头往屋里看。
“在。怎么,你想……”
“我想问问,他家院子大不大。阿黄喜欢跑。”
赵婶没有接话。她走到老李身边,蹲下来,看着他的侧脸。老李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角向下耷拉着,像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李叔。”赵婶的声音很轻,“你到底怎么了?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老李沉默了很久。那只麻雀扑棱一下飞走了。槐树的枯枝晃了晃,落下几片藏在枝丫里的碎叶。
“去医院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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