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护城河瘦了一大圈。
水退了,露出河滩上黑乎乎的淤泥,淤泥里嵌着烂树叶、碎砖头和几颗生了锈的铁钉。河边的柳树把叶子掉了一半,剩下的那一半吊在枝头,黄绿参半,被风吹得哗哗响,像老李那件穿了十年的旧棉袄,补丁摞补丁,还硬撑着不肯散架。阿黄趴在河堤的石阶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河面。河面很安静,偶尔有一片柳叶打着旋儿落下来,点在水面上,荡开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。阿黄每次看到叶子落水,耳朵就动一下,尾巴也跟着扫一下。它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一个时辰了。老李在它身后的石凳上坐着,背靠着那棵最粗的老柳树,手里攥着一根烟。烟已经燃到滤嘴了,他没舍得扔,夹在指间,偶尔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,再放下来。他的咳嗽比上个月更重了。阿黄听得出来。以前的咳嗽是“咳——咳——”,两声,中间隔一口气。现在的咳嗽是“咳——咳咳——咳——”,连着来,有时候咳到一半忽然停住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,憋好几秒才猛地冲出来,带着一股子撕拉撕拉的杂音。每次老李咳到那个“停住”的地方,阿黄的耳朵就竖起来,前爪也不由自主地抓紧石阶。等老李咳完了,它才把耳朵放回去,但爪子还攥着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喊它。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。
阿黄回头看他。老李冲它招了招手。阿黄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灰,慢悠悠地走过去,在老李脚边趴下,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。老李的鞋是那种老式的黑布鞋,鞋面洗得发白,大脚趾的位置快要磨穿了。鞋底沾着泥,有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。阿黄闻着这个味道,觉得很踏实。
“今儿几号了?”老李自言自语,“初八?初九?你陈奶奶说今儿重阳。重阳要登高。我登不动了,就坐这儿看看河吧。”
阿黄不知道什么是重阳,也不知道什么是登高。它只知道老李今天没去护城河边的活动中心打牌。往常每个礼拜四下午,老李都会揣着两块钱去那边跟一帮老头打牌,打到天黑才回来。阿黄会趴在活动中心门口等他,等得无聊了就数路过的电动车。可今天老李没去。他早上咳得特别厉害,咳完之后坐在床沿上喘了好一会儿,脸色白得像墙皮。他看了看窗户外头,说了一句“今儿不去了”,就又躺下了。阿黄就跟着他躺下了,趴在床边的地板上,耳朵贴着地,听着老李的呼吸。老李的呼吸今天很重,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,一吸一呼之间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。阿黄听着听着,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
下午两点多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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