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粥端到他嘴边,他摇头。鸡汤端来,他摇头。最后赵婶没办法,把阿黄的碗放在地上,往里倒了点肉汤。阿黄走过来,吃了一口,又抬头看老李。老李看着它,嘴唇动了动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阿黄低头继续吃。它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它想让老李看见它吃了。老李看了它一会儿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闭,就是三天。
三天里,老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。偶尔睁开眼,就是找阿黄。阿黄就趴在床边,三天没有离开过。赵婶给它端水端饭,它就在原地吃,吃完了继续趴着。它的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老李的呼吸。老李的呼吸越来越浅,越来越慢,有时候很久才吸一口气。阿黄就站起来,用鼻子碰碰老李的手,确认他还在呼吸,才重新趴下。
腊月十八的傍晚,老李忽然醒了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了一把火。他偏过头,看着阿黄。
“阿黄。”
阿黄站起来,凑过去。
“你听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竖起耳朵。它听见了。窗外,风停了。雪停了。整个院子安静极了。然后它听见了别的声音。很轻,很远。像是有人在唱歌。像是护城河的水声。像是柳絮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你陈奶奶在叫我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把头搁在他的手心里。老李的手很烫。热得不对劲。但老李在笑。他笑得很安心,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等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你记住。别在门口趴着。别在雨里等我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心。
“好狗。”老李说。
他的手从阿黄的头滑到耳朵,又从耳朵滑到下巴。然后停住了。他的眼睛闭上了。胸口还在起伏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不动了。
阿黄等了很久。它等着老李的手再动一下。等着老李的胸口再起伏一下。等着老李喊它一声“阿黄”。但它没有等到。屋子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连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赵婶站在门口,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她慢慢走过来,伸出手,把老李的眼睛合上。然后又伸向阿黄,想把它拉开。
阿黄退后了。它没有叫,没有呜咽。它只是退到藤椅底下,趴在那堆碎叶子上,把脑袋埋进前爪里。赵婶没有强求。她拿了一条白布,盖在了老李身上。然后她开始打电话。打电话给社区,打电话给殡仪馆,打电话给老李单位。阿黄听着那些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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