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然后它回到藤椅下面,重新趴好。它的窝就在藤椅下面,那个旧垫子是老李用两件旧棉袄改的。领口和袖口还看得见,棉花从针脚缝隙里钻出来,白花花的一小撮。阿黄用鼻子碰了碰那些棉花。棉花上有老李的味道。淡淡的,烟草味混着肥皂粉的味道。阿黄把脸埋进棉花堆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味道还在。它闭上眼。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,低头喊它:“阿黄,过来。”它跑过去,把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。老李的手落在它脑袋上,力道不轻不重,手指头插进它的毛里,慢慢地搓了两下。那两下,是阿黄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刻。它没有睁眼。它不想醒。
第五天,下雨了。
雨点打在阳台的铁皮雨搭上,噼里啪啦的。阿黄醒了。它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走到阳台门口,隔着玻璃看雨。雨帘把外面的世界模糊了,护城河边的柳树只剩一个绿色的影子,在雨里摇来摇去。阿黄记得那个地方。老李每天傍晚都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。老李走得慢,阿黄走得快,但阿黄会停下来等老李。它跑出去十几步,回头看看老李还在后面,就又跑回来,围着老李的腿转一圈,再跑出去。老李有时候会说:“你跑你的,我丢不了。”阿黄不听,继续跑出去,跑回来。后来老李就不说了,只是笑。笑的时候咳两声,咳完了把手搭在阿黄的背上,撑着站一会儿。阿黄喜欢那个重量。那只手压在它背上的时候,它觉得自己的四条腿都更稳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阿黄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屋里。它走到门口,趴在那双旧布鞋旁边。鞋还是那双鞋,鞋垫被它压得扁扁的,鞋面上还留着它的体温。它把鼻子放在鞋面上,等雨停。雨停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王婶来了,给它换了水。她走的时候摸了摸阿黄的脑袋,说:“阿黄,你李叔还在医院。你别急。”阿黄看着王婶走出去,门关了。屋里又只剩下它一个。它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用鼻子把地上的一片落叶拱到藤椅下面。落叶是干枯的,边缘卷起来,脆脆的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飘进来的。阿黄以前也会叼落叶。它会把叶子叼回来,放在老李脚边。老李弯腰捡起来,说:“阿黄,你捡这个干嘛?又不能吃。”然后把叶子丢进垃圾桶。阿黄就会再叼一片回来。反复好几次,老李就不丢了,让叶子在藤椅下面堆着。老李说:“行行行,你捡你的。我不管了。”现在阿黄把落叶叼到藤椅下面,一片一片地摆好。它摆得很认真,用鼻子拱,用爪子拨,把每一片叶子都放在藤椅腿的旁边。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也许是因为老李以前会把叶子扫到墙角。也许是因为它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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